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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后来呢?”温去尘握着我的手腕越收越紧:“那现在呢?”&esp;&esp;我终于抬起眸子,与去尘那一双淡色凄然的眼睛对视,目露诚恳地说道:“去尘,再等等好吗?”&esp;&esp;可我声音才落下,就被拒绝。&esp;&esp;他轻轻摇着头,吸了口气地问我:“等什么?……等什么呢?”他将我的手强势地从两人中间拉开,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腿也跨了进来……顿时,哗哗水声,热水漫出浴桶,他的寝衣更是瞬间被水意浸透攀附至腰上。&esp;&esp;他将退跪抵在我两退间:“等妻主再娶他们进来这屋里来,将我挤走是吗?”&esp;&esp;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esp;&esp;我想的是,等我终有一天可以脱离楚氏的桎梏,等我强大到可以不用担心受到温氏的任何影响。&esp;&esp;可……这样一天实在遥望难及,于是两人之间便最好不要有两人相爱的“结果”。&esp;&esp;就算是现在的我的母亲,这等的地位,她也得睡觉睁一只眼防着温道言和皇室。&esp;&esp;但这些,去尘会想不到吗?&esp;&esp;我想他应该要知道的。但他似乎脑海中在下意识否定着这个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于是他躲避般地不往这方面去想。因为只有这个是解决不了的。&esp;&esp;这也是楚、温两氏之间的结亲被看作笑话的原因。隔肚皮的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两人身后站着两个庞大的氏族。&esp;&esp;脸被温去尘捧着钳制,他又欲俯身而下,却听见我骤然冷下去的声音:“去尘……够了。我有点累了,扶我起来罢……”&esp;&esp;他动作骤然顿住,似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停了的动作选择再次压下。&esp;&esp;“有些事,我只会纵容你一次。”我沉声道。&esp;&esp;话音落,两人相对静止了好几息。&esp;&esp;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微乎其微地自嘲低笑从去尘口中溢出。&esp;&esp;浴桶内水声再次响动,是去尘直起了身。&esp;&esp;他身子些许摇晃地垂眸盯着我看了会,然后抬手将湿了半截的发撩去肩后。&esp;&esp;抖了抖嘴角,才终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温润的声音透出一丝沙哑。&esp;&esp;“好……去尘这就服饰妻主起来穿衣……”&esp;&esp;&esp;&esp;事情到这一步,就仿佛我又欺负了去尘一次。&esp;&esp;但天地良心,我一开始并不打算如此持续僵化两人之间的关系。&esp;&esp;去尘不再说话,沉默着从浴桶中站起、跨出去、服侍我穿衣,尽管他自己白色的寝衣正滴落着水,他仿若未觉。&esp;&esp;“那个……沉影,哦!也就是言锦书的弟弟,他……我带回府了,就做侍夫罢?十二做侧夫。”&esp;&esp;想了又想,临出门前,我还是与去尘将这话说出。&esp;&esp;去尘没了温府的支撑,侧夫的位置上是对后院之争完全无心的十二的话,至少比起其他人能更让去尘安心点?&esp;&esp;是这样的吧?他们男人似乎对这种位置很在意来着?&esp;&esp;这也是此时的我能想到唯一可能让去尘宽慰一些的方式了。&esp;&esp;话说罢,我闷头就开了门,这使我有点儿像逃……&esp;&esp;却迎面差点撞上忠叔。&esp;&esp;“诶……世女。”&esp;&esp;像是已经在这门边等了许久,吓得他连退几步,缓了口气又立即问道:“原来那站在寝外不说话的小郎君是世女的亲选的侍夫?……好啊……好啊。”&esp;&esp;忠叔像是对看起来就十分乖巧,外形又生得好,自己提个大包袱一步不移地在那等着,没任何世家小公子架子的沉影十分满意,&esp;&esp;他又继续喃喃道:“上午家主出门前,还和大夫人提了句要给您选个侍的事,说您南园太空了,没成想您自个儿有中意的小郎君!那我这就带小郎君去安排安排……还有沈夫人的事情,都得安排都得安排!”&esp;&esp;忠叔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显然是在这门外也听见了我方才对去尘说的那句话。&esp;&esp;“你来安排?”这些本应该由去尘打理的,但现在去尘明显不愿……&esp;&esp;说着话,我眼睛下意识看向之前放沉影的地方,便看见沈十二竟然也站在了那里,站在两手交握在身前挽着一个大包袱的沉影身前,正歪着头打量沉影。&esp;&esp;而沉影背抵着墙,低垂着头躲避沈十二的视线,人都恨不得要陷进墙里一般。&esp;&esp;“好罢……这事忠叔辛苦你了,温夫人刚来府上,会有些不适应,那这事就交给你——”&esp;&esp;然,我话音都还未落,“砰!——”的一声瓷器摔地,碎裂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esp;&esp;我一怔。&esp;&esp;我身后的还能是谁?&esp;&esp;除了温去尘还能有谁?&esp;&esp;我骤然回头,果然就看见去尘微躬着身子,手撑在茶案上,他的脚边摊了一地的碎瓷,也不知是因过于气愤还还是伤心,总之他的身子是在抖。&esp;&esp;怎么说。&esp;&esp;碎瓷声音响起的刹那,我欲转身进屋发火。&esp;&esp;但看清去尘状态的刹那,我想的是转身进屋哄夫人。&esp;&esp;但最后这些瞬起的念头都被我压制。&esp;&esp;一声瓷碎声,其实更代表终于将两人在外人面前的那一副表面的和平划出了裂痕,向所有人昭示了——看吧,果然温、楚两家的人是过不到一起的,看吧,一地鸡毛,你瞒我瞒着的……&esp;&esp;我眉头骤拧,却在看见忠叔也一愣地探头想往里看时,门却被我瞬间拉着关上。&esp;&esp;“别管他……”我扫一眼忠叔,又道:“你忙你的去。”&esp;&esp;忠叔虽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府里的老仆,万事以我为主,但他总有些自作主张的过于介入我一些决策的这种行事风格总让我觉得不耐。&esp;&esp;他在看见我新娶的夫人如此蛮横摔瓷后,再看我的神色中,便明显有了忧心之色,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未说出什么,招呼着其它已经忙活完置换家具的仆从便走了。&esp;&esp;我与去尘之间的事情并非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道明,就能两人相视一笑,当作云烟。&esp;&esp;所以我当然走向了更能让我觉得轻松的另外两人。&esp;&esp;而当我整理好心绪走过去沉影身边的时候,正听见沈十二用一种琢磨的声音在向沉影问道:“你也被楚华月欺负了的?”&esp;&esp;我:“……”&esp;&esp;沉影被问得肩膀一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漂亮的黑色眸子左右闪烁,最后轻点了一下头。&esp;&esp;闻言,沈十二似乎轻叹出一口气,然后抬手安慰般地拍了拍沉影的一边肩膀,又问道:“果然,她就是个渣女,不能在她身上寄予什么心思的……那兄弟你叫什么名字?”&esp;&esp;“他叫沉影。言沉影。”&esp;&esp;我走过去沈十二身后也抬手拍在他肩膀:“怎么?我与你之间先前那般,在你心里就是定义成我欺负你了?……倒是你,你别欺负他。”&esp;&esp;我的到来,让沉影眼睛顿亮,本因为对环境的不熟悉而有些缩起的肩膀都展开,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我。&esp;&esp;沈十二侧头,先是垂眸视线落在我搭在他右肩的手上,然后再抬眼望向我的时候。&esp;&esp;我竟从他的眼中瞧出一丝怨气来。&esp;&esp;这让我有些意外。&esp;&esp;心下一想,便以为他这是因身子给了我,我却转头又带了个拿包袱的美人来了南园,就会没他的名分和什么事了,于是正想开口戏弄他几句时。&esp;&esp;他却率先一步将我的手拂开,转过了身:“正好,我有事找你,”&esp;&esp;“嗯?”我抬眉:“什么事?先说好,最近忙,太麻烦的事你妻主我可不会答应。”&esp;&esp;沈十二像是被我这句话中的某个词汇刺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有些羞耻般地摸了摸鼻子,将视线别开了些,才道:“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我又没答应做你侧夫。我是想说,你——”&esp;&esp;可话却只说到一半,他又忽而一怔,视线越过我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esp;&esp;沉影也注意到他这个变化,也黑眸轻转地终于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我身后。&esp;&esp;于是我也转头。&esp;&esp;果然就看见,还身着湿着的白寝衣的去尘的身影游魂般出现在房间门口。&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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