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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子的友人低声说:“要我说太子还是仁厚。换成我,一刀了结了他。”
林知了怎么觉着太子深知“活人比不过死人”的道理。二皇子死了,关于他的事会渐渐被遗忘,日久天长兴许会有百姓怀疑那日的事是太子一手策划。二皇子此后不良于行,可以震慑其他皇子和蠢蠢欲动的百官,陛下想起二皇子也会认为他教导无方愧对太子。
林知了好奇:“为何说是耍花腔?”
袁公子笑了:“这事我熟。以前我把邻居养的猴放了,邻居告诉我父亲,我父亲当着邻居的面给我两脚,邻居顿时不好再继续说落我的不是。纵然贵妃有错在先,太子也应当把贵妃交给大理寺。可太子当着百官的面动刀,这把陛下置于何地。贵妃的父亲乃礼部尚书,桃李满天下,不能堵住他的嘴,他日定会日日参奏太子。现在太子被废,礼部尚书胆敢在外说一句太子也有错,京师百姓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坐在袁公子隔壁的客人隐隐听到这些,移开屏风低声说道:“听说东宫外三步一岗,当真怕太子跑了?依我看说不定防着什么人暗害太子。”
袁公子颔首:“我同父亲这样说,父亲说陛下和太子虽为父子,也是君臣,太子上去意味着陛下退位。君权之争没有那么简单。”
林知了闻言问道:“陛下疼不疼二皇子?”
袁公子:“疼吧。二皇子好武,陛下给他请了许多武林高手,听说还有江湖游侠。”
“三皇子呢?”
袁公子微微摇头:“三皇子体弱,养在深宫之中,不清楚。”
“四皇子呢?”
袁公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母,但因母亲出身乐籍不受宠。可也比我们过得好。”
林知了:“我不懂朝堂,好在看过几本闲书,听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袁公子豁然开朗:“陛下是疼二皇子,但是像父亲疼儿子,否则不会让他日日碰刀枪?除了二皇子,其他皇子母族自身皆不如太子,陛下真把太子废了,那就要向天再借二十年啊。”
几位公子相视一眼,袁公子的友人问:“礼部尚书学富五车,没有学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
林知了:“兴许当局者迷。敢问袁公子,像我夫君只是被太子连累,回来后在城中能找到事做吗?”
“自然可以。你夫君只是没了功名。”袁公子想起什么,“不如叫薛郎君去我家给我,不可,父亲昨日还写信提醒在京师的族人离废太子一脉远远的。”叹了一口气,“林娘子,还是等薛郎君回来问问他吧。”
林知了觉得征求薛理的意见跟她先谋划不冲突,“公子说得在理。夫君比我懂得多。我先去卖桂花藕。”
不止林知了一人认定皇帝心里还有太子,看在太子的面上也不会处死他的人,林知了便踏实了。
从酒店回来,林知了就进城送绣品。
好的绣娘每日至少两百文。钱夫人按照日入百文出价,就没指望薛琬能做多好。她收到做好的团扇,看到一副比另一幅好,不太好的那一副绣的花乍一看很精美,钱夫人很是满意,又拿两副叫林知了带回去。
林知了已经知道薛琬的水平,看到钱夫人满意也没有趁机抬价。过些日子薛琬练出来,钱夫人还不识趣,她就找别的花楼。
回到家中林知了挑出两百文,给薛琬一千八百文和两副绣品材料。
薛二婶伸手拿钱,林知了转身夺回来给她九百。薛二婶冷笑,心说你现在给薛琬,薛琬待会也是给我。
钱到薛琬手里,薛二婶伸手,薛琬找林知了求救。林知了假装没看见,抱起弟弟:“小鸽子的头发痒不痒?明日跟阿姐洗头发,洗的干干净净,我们收水稻。”
刘丽娘想劝二婶几句,姑娘家手里不能没有一文钱。薛二哥把她拽出去,美其名曰他的衣服破了,给他缝衣服。
薛琬找伯母,薛母问薛瑜:“是不是该做晚饭了?你三嫂城里城外走一圈该饿了。瑜儿,跟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菜。”
薛琬见状心底恼怒,起身把钱塞柜子里。可是没有锁,她就在室内守着。薛二婶指着她骂:“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白养你这么大。”
林知了在院里听到这些冷笑一声。小鸽子好奇阿姐笑什么啊。林知了摸摸他的小脑袋:“多听多看。你读书少,阿姐说了你也不懂。”
小孩信以为真又要回屋看书。
金乌西坠,室内昏暗,林知了领着他出去找小孩玩。山东村不止薛家一族,还有两个大姓,也不是所有人都捧高踩低。林知了从西边路上到南边看到几个小孩,其中一个冲小鸽子挥手。
小鸽子跑过去,林知了走一天腿脚酸痛,就在路边坐下。
几个小孩嫌乡间路窄,就到南边往城里去的马路上。
小鸽子躲避同伴的“抓捕”,一时不察撞到一人,抬起头看到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吓得后退。忽然想起什么,小鸽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姐夫,你是姐夫?”
男子不确定地问,“林鸽?”
小鸽子连连点头,很是惊喜:“姐夫回来了?姐夫什么时候回来的?姐夫,我好想你。阿姐也想你。姐夫怎么才回来啊?”
男子正是薛理,他看着青衫上几个黑乎乎的手印,皱着眉摸摸小孩的头:“撒手,先回家。”
小鸽子松开手转过身喊:“阿姐,阿姐,快来啊。”
林知了起身看过去,小鸽子被高大的男子抓住,她顿时心慌,小孩可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温暖。
林知了慌忙跑过去,到跟前猛然停下,她没看错吧?薛理?遭逢巨变,他不应当鹑衣鹄面吗。
然而一袭青衫让他站如松,风尘仆仆难掩面如玉。林知了前世上大学的时候追过星,她追的那些流量,不提学识,精修图也不如薛理这个古人。
林知了以为经历了末世,唯有钱财食物会让她心动。该说不说,不愧是朝廷钦点的探花。这样的人林蜻蜓竟然舍得便宜她?那她就不客气了。
林知了忽然想起她这些天干的事,坏了!薛家那些人好糊弄,薛理可不信一闭眼一睁眼就能令人脱胎换骨。她要想办法圆回来。林知了迅速把前世悲伤的事回想一遍,眼眶越来越红,扑过去抱住薛理就哭:“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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