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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食客大声嚷嚷:“那么远谁看得见?给我来一份皮冻,这事算了!”
薛瑜年幼也知道她不能妥协,否则定会有人有样学样,“请您见谅,这是本店规定。”
食客:“规定是死的,你是活的!”
薛瑜原本有些烦躁,闻言心头冒火,没好气地问:“我不送呢?”
“我不跟你说!管事的,你把管事的叫过来!”这位食客朝柜台看去,又是个小娘子,顿时气焰高涨,隔着诸多食客指着林知了:“你过来!”
薛瑜瞬时恼了。她和二哥二嫂能从江南小城来到京师,能接触到宫女太监,跟他们学规矩学刺绣,多亏林知了。否则她就是个种地的小农女。
越是见得多,薛瑜越是感激她三嫂。对她不敬可以,对她三嫂不敬不行!
薛瑜才不管她三嫂先前说什么客人说的都是对的!烧火棍往桌上一敲,“听不懂人话?”
流氓食客吓一跳,看着小丫头凶狠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就你?”扫一眼她身边的伙计,明白过来,“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
薛瑜瞬间明白二哥为何不露头:“我十二岁,你当我爹都有余,我欺负你?”孰料她话锋一转,“我就欺负你!”抄起随手带出来的锅铲朝他脸上招呼,“想耍横?吃白食?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是谁!”
“噗!”
看热闹的食客不是被口水呛着就是面条从鼻孔里出来。
因为楼下热闹,移到楼梯边打量的女客忍不住掩面大笑。
每日清晨薛理会盯着小鸽子背文章,然后教他拳脚。薛瑜不爱读书爱动,最近几日还跟小鸽子交上手。是以那位食客想抓她,她借用对店里一桌一椅的熟悉轻巧躲开,扬起烧火棍朝脑袋招呼,左右开弓,打的他抱头鼠窜。
林知了给几个伙计使个眼色,伙计把人按住,林知了从柜台后面出来叫伙计拿绳子把人绑起来,拉住试图用脚踹的小姑子,叫伙计把人交给金吾卫或者知县。
伙计请示官差问起来他们该怎么回。
林知了:“那碗面没给钱吧?”
伙计瞬间明白,吃白食。
林知了拿走锅铲和烧火棍,其中一只手在烧火棍上搓几下:“鱼儿,跟他们一块去。我看看,这小脸是青了吧?”朝她脸上抹几下,薛瑜瞬间变成小花猫。
食客们瞠目结舌
林知了转向伙计:“知道怎么说了吗?”
吃白食加欺负幼女。伙计连连点头。
“去吧。”林知了随后向食客们道歉。
刚才那事若是薛二哥出面,定会有人觉得店大欺客,亦或者这点事不必交给维护京师治安的金吾卫或者本地县官知县大人。
然而出面的是个小丫头,食客们露出善意的笑容,有人还说那样的人欠打。
乔装打扮偷偷来仁和楼试菜的几家酒店掌柜的看到这一幕幕不约而同地思索,他们酒店是不是也应当加几位女伙计。
面对食客们的宽慰,林知了满含歉意地解释:“是我这个当嫂子的忘了,小丫头以前在村里长大,我公公走得早,婆婆忙着种地,无人管教。今天这事诸位见谅。回头我好好说说她,人不大脾气不小。哪能一言不合就动手。”
食客们一听小姑娘打小没了父亲,对她愈发宽容。哪怕看出林知了故意这样讲,依然劝说:“你小姑子这样很好。被欺负了不还手,日后哪能撑起一个家。”
在外做事家里交给妻子的食客们最有感触,接二连三为薛瑜“开脱”。
林知了一一谢过大家的善意,叫伙计把碗筷收了。
伙计端着面到后院就倒大花盆里。
林知了再次回到柜台后面,食客们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刚才不过是一场梦。李珩的友人低声问:“没事了?”
“没事了。”李珩心里复杂,以为需要他出面,亦或者搬出薛理,可是无论哪种情况都无法善了,甚至落下一个仗势欺人或者以权压人的名头。
李珩看到又出现在店里的薛二哥,心说这位薛郎中也不是善茬啊。
以前的薛二哥没有这个脑子。面对他娘他二婶以及岳父一家连番算计刁难,薛二哥还能被个流氓难倒,在丹阳的三年算白活了。
比他实在的大哥都开窍了,何况他这个一直经常跟人打交道的郎中。
薛二哥朝桌上空无一物的食客走去:“您点的什么?我帮您催催。”
食客朝刘丽娘看去,薛二哥走过去,刘丽娘正好把面捞出,伙计拿起长长的筷子夹个炸蛋,薛二哥亲自送过去。随后又去另一桌,端的是关怀备至。
李珩不禁感叹:“他还记得自己是郎中吗。”
第一次来仁和楼用饭的友人下意识问:“谁?”
来过两次的友人朝薛二哥看去。问话的友人震惊,“他,不是管事的?”
李珩的另一位友人说:“前几日我侄女想吃鸡蛋糕,回家的时候绕到这边买两份,当时店里才开门,只有七八个客人,他在门边那桌给人把脉开方子,我还以为走错了。”
先前薛理跟李珩提过一句魏公公,以至于李珩见到魏公公就找他打听仁和楼的情况,“刚开业林娘子忙不过来,他和他妻子来帮忙。他妻子正是削面的那位。”
他的友人好奇:“日后去哪儿?”
“不清楚。”魏公公没问,李珩也忘记问这事,“林掌柜定会把二人安排妥当。”
友人想再问几句,厨子端着松鼠鱼过来。
李珩一行前脚离开,后脚薛瑜和两个伙计回来。林知了问:“人交给谁了?”
薛瑜:“在街上巡查的金吾卫。那几个金吾卫一见着那人就说,怎么又是你。惯犯!我就该多打几下!”
食客附和!
林知了确定此事没有造成一丝不良影响,脸上也有了笑意:“先把脸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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