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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听闻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当然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意,便不得而知,但表面功夫却已然做到。
“承蒙公子抬举,小的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哪里当得起本事不本事?既然公子看得起,小的定当尽力为您挑选。”
“不知公子打算住多久?想要住个什么样的房子?我这儿有一进院、二进院皆有,地儿保准清净。”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于轻狂,可萧衍和萧宸为的便是入仕而来。如若不出意外,往后应当在京城呆上不小的时日,故而他们打算在这里买座小院暂住。待日后稳定了,再买个稍微大些的院子。
只是他们的打算,不便叫外人知晓,免得落个年少轻狂,自视甚高的名头。
“一进院便好,最好还有客房和书房,最好院里有口井,也不要太过于偏僻。”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言明已然知晓未尽之意。
一般前来赶考的读书人,大多只是能有个暂住之地便已然不错,可这两人提到客房,这说明他们打算在京城长住,买下院子也并无可能。
这种人要么是对自己信心十足,要么便是自视甚高,不论哪种,两者的可能性都占有二分之一。换句话说,不能轻易得罪,说不定结交还有莫大好处。
短短数息,人牙子心中思绪百转,面上却是未曾显露。
他在心中剔除一些不算很好还有坑的院子,笑道:“可不巧了么?我手头恰好有两座院子,定然符合公子心意。”
“一座在东街明巷,另一座在西街定南,这两位老爷一位因丁忧所托付于我,另一位家中出了状况离京。不过公子还请放心,全都是身家清白之人,有文书出据。”
萧衍并没有马上就去看房子,反而问了价钱。结果一听房价,远远超出他们的预算,顿时只能谢绝。不得不说京城不愧是寸土寸金之地,就连房价也高得吓人。
人牙子一看他的反应,便知晓应当是银子不够,待询问大概预算后,他有些犯难。
“一千两在京城固然能买得院子,只是……若达至公子所求,怕是很难……东西两街为上佳之选,其次为南街,最后为北。”
“二位公子既是举人,于南北两街三教九流之辈云集,依某所看,不甚妥当。不若公子再想想法子,同亲朋好友借上些许?”
人牙子也算是极为诚恳,要不是看在他们两兄弟都同时是举人,而且谈吐不凡,他也不会放着银子不赚,转而叫他们想想法子。
换了旁人,恐怕不会理会他们合不合适,先卖了再说。这里头的水,可深着。
虽说来之前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可饶是如此,还是被京城的房价给吓了一跳。
要知晓一枚铜板可以买一个糙面馒头,在他们老家,五十两已经能买到一座大宅院,可在京城,竟然一千两都买不起稍微好点的一进院……
这差距,简直了!
他们现在身上有三千二百两,已然是他们全部的家当。虽然银子他们有,可绣活之事,他们为扫除后患之忧,选择将利益让出,目前为止,他们并未有任何进项。
往后他们还要在京城生活,自然是能省则省。
萧衍稍作思量,询问道:“两者各多少银子?”
“西街稍贵,一千八百两银子,东街较为便宜,只用一千五百两银子。”
他解释道:“里边还有桌椅摆件,只需清扫便能入住。”
“可还有其他法子吗?”
萧衍捂着胸口,“兄台有所不知,在下常年体弱,颇耗汤药。小弟年幼,家中无长,自是无亲无故,唯有亲人还是百般算计,竟为了两亩田地谋害性命。要不是我兄弟二人机警,怕是难以苟活到如今。若非如此,我们兄弟二人也不会独自长途跋涉。”
他为自己掬了把泪,“活着,可真难啊!”
打感情牌的人,人牙子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如这两兄弟这般凄惨的人,倒也算少见。
从刚开始见到他们时,人牙子已然看出来了些许。毕竟这两人年岁尚浅,若非家中无长,怎么可能不由长辈出面置办?
可真当他听闻时,难得他也起了同理心,不过更多的还是八卦。
“你那亲戚也忒不是人了罢?你们兄弟二位一看便是前途光明,他们怎么如此鼠目寸光?”
萧衍赞同地点了点头,“兄台有所不知,当年我那大伯本不想分房,后来在里正和族老的干预下,这才不得不将破败的老房分给我们……”
“你不知道,我险些一命呜呼时,我那大伯还想着等我两眼一闭,便将小弟接过去磋磨致死!”
萧衍眼中满是看尽尘世的沧桑和悲凉,“单单就只为了两亩田和一块地啊!”
人牙子唏嘘道:“人心怎会丑陋至此!?”
“好在有贵人相助,这才熬了过来。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物什,人情难还……唉,不提也罢!”萧衍叹了口气。
萧衍这番话是为了合理化他们的银子归处,毕竟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且他目前不宜暴露他便是马屁文的举人,同时和他的卖惨省银子的意愿相驳。
一般来说能成为举人,必然会有想要改换门庭的富商做投资,因而萧衍所说的贵人,自然而然,人牙子会联想到是富商身上。
所谓投资,不外乎联姻,已然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人牙子可能把萧衍脑补成一个为了小弟,为了能够反抗卑鄙无耻的大伯,不得不委曲求全答应富商的要求。
顿时,他看向萧衍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怜悯。
可别以为富商女婿好当,商人最是市侩,几乎是雁过拔毛,连根骨头都会被榨干。若是成为富商女婿,怕是日后难以脱身不说,还会身不由己。
届时那位富商一定会裹挟要求办事,然后萧衍行了方便,违反律令,最后锒铛入狱,秋后问斩……
嗯,人牙子看向萧衍时,已经脑补到他如何在狱中悔不当初。
萧衍轻咳了一声,打断人牙子的脑补。
人牙子充满同情地看着他,“理解理解,你的想法我明白!”
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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