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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军官认出莫森的脸与声音,纷纷停下来热情问候他,其中不乏有军衔职位高过他的人,言辞之间却也透着几分恭敬。只是与其说是对他恭敬,倒不如说是对诺因这个姓氏恭敬。
罗那城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割裂为两极分化的富豪区与贫民窟。城东的富豪区摩天高楼耸立于悬浮轨道间,城西的贫民窟破旧街巷如衔尾蛇般缠绕在一起,而横梗在东西之间的标志性建筑,就是军部修建得富丽堂皇的空中花园。
花园宴厅里拥聚着这座边境城中,财多位高权势最为显赫的军部官员们。莫森与官员们碰杯寒暄时,时灼始终低眉顺眼地坐在他旁边,直到罗那城政府的中心人物出现。
莫森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环过时灼腰间贴近他低声耳语:“罗那城的总督和他夫人,记住了吗?”
时灼没有回答,全部注意力落在了自己发痒的耳朵上。
忍住想要抬手摩搓耳朵的冲动,他将自己的脸转过来,学着对方刚才的模样,报复性地凑近他耳畔同样低语:“记住了,上校。”
莫森皱了皱眉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暗含警告意味地瞥他一眼。
时灼朝他微微一笑。
两人小声说话间,总督已经带夫人穿过人群,笔直走向坐在沙发里的两人,人未走近声音已经率先传来:“军部为上校举办的欢迎会,上校不去和大家喝几杯,却躲在这里和心肝说悄悄话。”
莫森起身与对方说话,时灼全程充当哑巴挂件,话题中心却不知道怎么的,就绕到了他身上来。那位总督眯眼打量他片刻,语气慢悠悠地夸赞起他来。
时灼什么也没有说,面上浮起腼腆的笑来。
总督托夫人留下来照看他,就拉着莫森朝宴厅中心的发言台走。总督夫人是个姿容妩媚极具风韵的漂亮女人,年龄大约是在他的姐姐辈。似乎是看出他的局促与不善言辞,对方吩咐侍从夹了精致的甜点过来。
从侍从手中接过装有甜点的碟子,总督夫人将它递向时灼面前。对方涂得浓艳绮丽的红色指甲从视野内晃过,时灼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去接。碟子从对方指尖落入他手中时,时灼感觉自己的手被轻刮了一下。
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抬头,但见面前的漂亮女人笑容如常,也就无事发生般收敛了困惑。耳中传来莫森上台发言的声音,时灼捧着碟子抬头往宴厅中间看。
总督夫人的目光转向他抬起的脸,话家常般悠悠开口问:“我听说诺因上校抵达罗那城以前,在西边的小镇上遇袭受伤了?”
时灼闻言,神色茫然地垂下头来答:“我是在罗那城认识上校的。”
“听说劫杀上校的是联邦间谍,上校腰部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你没有见到过吗?”总督夫人神情关切地问。
考虑到信息差带来的劣势,摸不准对方问这话的意图,时灼轻轻咳了两声,佯作不好意思含蓄道:“这几天有点感冒,上校没有去过我那里。”
“感冒要多喝热水。”总督夫人的话锋转开,回头找侍从要了一杯热水。
侍从将热水送到的时候,莫森也结束发言从台上走下来。热水没有再经由总督夫人转递,而是直接送到了时灼面前。他放下碟子伸手去接,送水的侍从却被旁人撞得朝前趔趄,将杯子里的热水泼向时灼身上。
白色的西装上瞬间洇湿大片,但出乎意料的是,时灼伸出的双手没有沾染分毫。对方泼水的力道掌握很好,极为巧妙地避开了他露出来的皮肤,这让时灼几乎在瞬间,就看出了对方动作中的表演成分。
他动作略显笨拙地往后退,最后退进了走过来的莫森怀里。转头吩咐人去拿备换衣服,男人看向侍从的脸庞变得阴郁冷沉,继而当着会场所有人的面,抬起军靴将那人重重踹倒在地,话语饱满怒意地开口呵斥:“给我滚。”
宴厅霎时陷入一片鸦雀无声,总督挥挥手让人将侍从带走,吩咐旁人去拿备用的礼服,接着转过头来好脾气地安抚他。
莫森面上的怒意仍旧未消,转身带着时灼往宴厅外的洗手间走。整个事态过程看起上去,倒真有几分新闻上说的暴戾恣睢。时灼看得莫名不解,却又有些兴致勃勃。
两人径直进了男士洗手间。没等身旁的人有任何动作,时灼就率先去挨个检查隔间。确定过洗手间内没人后,他关紧洗手间的门转过身来问:“那是你的人?”
莫森神色如常地点头,开口问他:“总督夫人问了你什么?”
惊讶于男人敏锐的观察力,时灼将对话内容告诉他,却出于自己微妙而古怪的直觉,有意略掉了关于腰伤的细节。
莫森不带情绪地听完,正要嘱咐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门外走廊上却传来了两道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是脚步主人隐约可闻的对话声。
他没有再继续往门边走,而是拉着时灼就近躲入了隔间里。
洗手间的门很快被人推开,走廊里的对话声也骤然清晰起来。两个人议论完莫森的坏脾气,又开始讨论总督夫人的项链。
“总督夫人脖子上那条项链,就是地下城拍卖会炒到高价的那条吧?”
“听说最终的成交价是八位数。”
“下辈子我也想做个总督。”
“只是做个总督可来不了这么多钱。”
两人很快嬉笑着岔开了话题。
时灼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转头打量起莫森的神色来。对方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明显是将门外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心下思绪翻转滚动间,他想起了莫森在狱中的那番说辞。
总督府的财政资金有问题,断然也是平常普通人管不了的。莫森来罗那城办的事情,会不会就是暗查总督府财政?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先不说边境小城的总督,就算是诺因家族自己的账本,多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心不在焉地否决掉自己的猜想,手上的终端却不小心碰到了隔板。
时灼立刻屏息听门外动静,正要离开的那两人瞬间警惕起来,一边高声在洗手间内质问,一边挨个推开隔间检查起来。时灼的大脑神经微微紧绷,还未想出合适的规避办法时,身上的西装就先被人强行脱下。
将身上仅剩衬衫的他按在隔间内,莫森面无表情地扯开他衣领。衬衫扣子在对方指尖力道下骤然崩开,时灼胸膛前的大片皮肤露了出来。
莫森一只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压,另一只手将他的衬衫褪至肩头,营造成从身前紧紧环抱他的假象,垂下头来压低嗓音告诫他:“别抬头,配合我。”
门外两人已经检查到了隔壁,已经猜到了莫森的办法,不等那两人推开他们隔间的门,时灼就先轻轻抬起脸来,声线发软诱人如同带钩子般,连声喘息着不高不低地叫了起来。
隔间外的动静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两秒以后,两人黑脸骂着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洗手间外。时灼这才止住声音,仰头近距离地对上莫森的目光。
视线在半空里对撞相交,谁都没有先动。直到脖颈传来轻微的酸软感,时灼才终于迎着对方目光粲然一笑,“我配合得怎么样,上校?”
似乎是状态还没调整过来,此前的戛然而止又毫无铺垫与过渡,时灼的声音里还不可避免地带着诱人软钩。
莫森眸光微不可见地凝了凝,片刻后眉眼冷静地偏开头去,“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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