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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比赛,我总是在场外一个人找地方待着,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进等待室——然后也是一个人坐在那边发呆。这倒不是因为紧张过度导致的头脑空白,虽然‘完全不紧张’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但那样的反应的确是我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尽可能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以便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中保持专注。毕竟,就像铃木老师说过的,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武器了。好吧,我也不确定他的原话是不是这样,但在我听来都是差不多的意思。但是没有用。不论我在赛前如何对自己的精神进行各种意义上的‘深度清洁’,那种如飞蚊症般给人带来困扰的症状还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不是在眼前,而是在耳边。蚊子。在我更小一点的时候,大概是在小学。那个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还要更糟糕,甚至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时候了。我还记得当时租住的那间屋子,是类似于半地下室的构造,但却不是专门的地下室,只是因为相对低平的地势和不讲究的建房习惯造成的低洼。我对阳光没有特别大的需求,但如果住在完全照不进阳光的地方,还是会有很多难以忽略的困扰。尽管我已经很努力逼自己去忽略了。蚊子就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在夏天。低平、潮湿、透不进阳光而当然昏暗的室内——简直是这种生物的安身之所。但可惜不是我的,而且一般来说,就算是天性喜爱亲近自然的人,估计也很难跟蚊子友好相处吧。明明谁也不是非要吃掉谁不可,彼此却成为天敌般的存在。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睡觉了。所以后来,入睡也开始变得有些困难。即便是我,也难以做好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即便是本来也做不好什么事的我。但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问题。我承认我喜欢钻牛角尖,喜欢用已经过去、或者根本没发生的事情自寻苦恼,但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至于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虽然我很羡慕那个时候的自己。是蚊子的问题。咬人就算了,好好涂药膏就没事。但唯独它们环绕在身边时发出的声音——实在是难以忍受。而且这种声波攻击,在那个时候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如果我们真的是天敌,那在这场较量中,人类输得很彻底。隔着纱帘组成的城墙、巧妙避过自以为是的电蚊拍、对所谓的特制药水更是熟视无睹。如果那天不是特别困,我会干脆放弃抵抗,睁着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已经麻木的双眼,愣愣地待到天亮。好在这样的较量没能持续太久。人类再次通过科技的进步战胜了敌人,各种驱蚊器和驱蚊物品的更新迭代让这些原本被它们不屑一顾的产品终于发挥了作用。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后来我们搬出了那间房子。因为那些不愉快的夜晚,那是我唯一不留恋的‘旧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端起气步枪、瞄准、准备射击的时候——又出现了。蚊子。又出现了。但这次没有人类站在我这边,因为这不是全人类的问题,那些‘蚊子’也不是真实存在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这次的‘它们’,是我亲手制造的。不知道是不是卷土重来的缘故,这些复仇者们简直强的不像话。如果之前还只是觉得烦躁的话,当我发现在这些声音的笼罩之下,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来不及产生厌烦,恐惧已经先一步将我吞没。就连气压也变低——不,准确来说,这份压力更像是另一种东西。不是空气中的,不是陆地上的——是来自深海。‘可惜。’‘只有她一个人吗。’‘如果还能更稳定一点就好了。’‘只有你一个人吗。’‘嘶’‘又是这样啊。’‘怎么又是一个人。’‘没办法呢。’‘只剩你一个人了啊中岛,没办法,那就只能’‘好像有点可怜啊。’我在这里。我被声音组成的海,被海里的声音难以忽略的重压,压在地心深处。别说扣动扳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心跳还狂跳不止,可能是本能的垂死挣扎。但这份出于本能的自救,没能让我制造出生机、希望,或者类似的其他事物,这些好不容易产生的勇气,都被我拿来强装镇定了。我很庆幸自己平时不太喜欢笑,所以这种时候,不笑也不会狼狈地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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