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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宓也是在唐书念书后才知道,原来在这个朝代,每一本书都无比珍贵,而且大多都是人工抄写的。同样一本书的价格,也有高低。像字迹一般的,价格就会低一些。而字迹清晰又工整的,价格就会高一些。比如眼前这位抄书的少年,字迹瞧着便是一般般,所以李财给的价格也略低一些。“掌柜的,再高一些吧!”少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等我忙完这段日子,我再多抄一些!”李财立即摇头,“我这价已经是最高了,不信你去其他书铺问问,给的价可有我高?”少年见李财不为所动,最后还是答应了。他抄写千字文已经很多年了,这本书就算是默写也能默出来。可这么多年过去,李财似乎也不愿意让他抄别的书。等拿了钱后,少年又瞧了一眼唐宓,对李财说,“掌柜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夫子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里是书铺,是一门雅致的生意,不该让这些女人进来的。”:卑躬屈膝镇上书院的夫子,不喜女子去学堂内,连给学堂内送饭、打扫的人都是男人。用这位夫子的话说就是,女子乃阴晦的东西,不该出现在学堂内,会影响学生们的前程。因为他的话,不少人都相信了这个说辞。唐宓对此却嗤之以鼻。这位夫子考了一辈子都还是个童生,据说现在都还在参加科举,这辈子教出来的学生,也唯有苏亭和另一个童生。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只有半罐子水,个矮总是怨天高。“这位夫子怕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唐宓抬起眼,目光和不远处的少年相接,“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愚蠢的话?”少年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简朴的小姑娘,说话竟然如此难听,他顿时有些急了,“狂妄,你是哪家的,居然敢如此说读书人?”“公子自称读书人,书里教你礼义廉耻,你是一样不记!”唐宓继续说,“你瞧不起女子,视金钱为粪土,怎么又在这里抄书换银子呢?按理说,你应该把书都供奉起来,哪有换钱的道理?”李财听着她的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李财从不认为夫子说的话是对的,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这都是拿来唬人的。他之前去县里,见那些大户人家都是请了先生在家里教女儿们读书识字,连算账都一一学好。像他的妻子,在打算盘上可比他厉害的多,这也帮了他不少的忙。所以,李财也打算等女儿们年纪大一些,就送到县里的亲戚家里暂住。因为亲戚家,请了一位极有名声的女先生。少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唐宓的眼光像是恨不得吃了她一样。他的确是被戳了短处。少年看了一眼李财,却见李财压根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反而是把钱放在桌上,然后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赶紧走。他敢说唐宓的不是,却不敢得罪李财。以为李财给他的价格的确是镇上最高的。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唐宓,才拿起放在桌上的钱,落下一句,“泼妇。”便转身就走。等他一走,李财问唐宓,“姑娘,你不生气?”“我气什么?”唐宓回答,“嘴长在他身上,我难能管他说什么?掌柜的,这日子还长着呢!”这人瞧着已经有二十多岁了,可这抄书的字迹却实在一般,连唐宓都觉得普通,又怎么能入考官的眼?在这个朝代的科举,要求的一律是馆阁体。唐宓曾见过李夫子的字,显然比这位少年的字迹高出一大截。李财倒是有些惊讶唐宓的气量,他还以为以唐宓方才的那番话,至少要追出去大骂这人一顿,却不想她压根不放在心上。等李财拿了钱给唐宓后,又嘱咐她有空再多做一些。唐宓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三把扇子换了六百文,这于唐家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唐宓从书局出来后,并没有和往常几次一样先去买东西,反而是先去了码头上胡三木的铺子里。萍乡镇的码头不大,但是码头上的铺子却不少。最近因为沾了上河村那位大人的光,停靠的船倒是比往日多了一些,而且肉眼可见的是,行走在码头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穿戴比往日的商人们更好。在离码头不远处的地方,有几间二层茶楼,里面时不时的还会传出几句大声说书的声音。街道上还有卖各种杂活的小商贩,很是热闹。胡三木的铺子就在离茶楼不远处的地方。唐宓前段日子倒是没来过,她是听荣氏和胡三木说了大概的位子,好在这铺面是临街的,并不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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