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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薄薄的纸承载着众多知青的生计,大家轮着用,都用得起毛边了。好在烂归烂,但管用。仓库管理员给他们登记后,就让他们进去选货,这些小件种类太多了,光是纽扣,不同材质,不同的大小规格,不同的颜色,就有二十几箱摆在架子上,更别提其它。“只准进去两个人,包放下。记住了,出来要翻兜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些素质不高的人,想要钻空子,从仓库里顺点什么出去,纽扣厂也是没办法。孟冬青不进去,反正陈正风和许小晴现在都有经验,知道什么好卖,她在外面等着就好。正百无聊赖观察着大院里的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又吵起来了,这年头有技术的人就是吃香。”库房管理员啧啧两声,自然而然就跟旁边的孟冬青八卦起来。他们这大院里头,还有个运输队,大院里所有厂家的运输工作,都是运输队负责。运输队里呢,只有一台东风大卡车,是当年刚搞人民公社的时候,他们公社书记从市里抢来淘汰汽车,剩下的是六台拖拉机和四辆驴车。就这条件,放县城里都是很不错了的。去年年底,运输队从县运输公司又弄来台卡车,想叫卡车司机帮忙带个徒弟出来。本来是挺好一件事,结果在这徒弟人选上出了岔子,公社选出来的人,跟卡车司机想带的不一样,司机师傅直接撂挑子了。“闹了两个来月了,大卡车就跟废铁一样停院里头,都停烂了,昨天从市里请了人来修,都没有修好,又吵起来了。”会开车的就这么一个师傅,运输队也没办法,协商不成,年后运输队从县里请了个师傅来。就是请来了人,才发现车坏了。孟冬青来兴趣了,开车她会呀,修车她也会。最重要的是,这车她恰好很熟悉。【拿不上明面的技术】运输队的办公室也是仓库改成的,里头进深很大很宽敞,不过他们办公室挨着马路,可以通向外头,里头除了几张办公桌外,还停着两台拖拉机,和一些装箱用的木方。两辆大卡车是运输队最贵重的资产,靠墙停在了院子里,正好就在纽扣厂仓库外头一点点的位置。“我说了,爱莫能助!我既没本事也没肚量,不管是修车还是带人,你们爱找谁找谁,别找我就行。”一个身形壮实,头发花白,穿着蓝色劳动装的中年男同志,正踩着大档板把着车窗,在细心地擦拭着后视镜。他的下方,站着另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同志,看上去像是运输队的领导。“老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把小季带出来,你也能轻松一点是不是?这车真要贱卖了,你能不心疼?当初把车弄回来,你也出了不少力的。”库房管理员同孟冬青咬耳朵,“拿乔的是运输队最牛逼的师傅,老吴,一脸严肃的那个,是运输队的主任,姓宋,小季就是门口蹲着搭头耷脑那小子,季煦。”吴师傅把宋主任的话当耳旁风,自顾自地忙自己的,反正没人拿他有办法。当时县里运输公司淘汰下来这台车,他确实帮了不少忙,找战友打听内部消息,跟着宋主任去蹲领导,就是为了给队里再添置一台大车,这样他出长途时,能有个伴。谁能想到运输队卸磨杀驴,非让他带他厌恶的人呢。要卖就卖吧,省得总来烦他。果然宋主任等了一会,见吴师傅一点反应没有,气呼呼地回了办公室。“虽说有本事的人能拿点乔,可这吴师傅,也太任性了吧?”孟冬青好奇,这跟她穿过来了解的情况不大一样。这年头,先国家后集体,先大家后小家,为了集体甚至都能舍小家,个人情绪及意愿,往往是要往后放的。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库房管理员啧啧两声,压低了声音,“这个季煦有个大哥,不太是东西,一婚才离没两天,二婚就娶了吴师傅的长女,连生了三个闺女,生第四个的时候,死在了手术台上。”当时结婚时就差点搞臭女同志的名声,婚后又哄着下崽子一样生孩子。所以吴师傅是迁怒。因为这一层关系,运输队的人也不太好逼吴师傅。至于运输队为什么非选季煦,也是有缘由的,季煦的大哥,原本就是运输队的拖拉机手,上个月为了抢救集体财产,牺牲了。家里留下哭瞎的寡母,和他大哥头婚生的三个侄女。孟冬青,“……”掰着指头一算,季家大哥生了六个闺女!这儿子是非生不可吗?吴师傅早在女儿过世当天,就把三个外孙女抱回了家,所以也不存在教好季煦,好改善外孙女生活条件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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