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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一如入学那年一般,平静,祥和,满是关怀的味道。“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教好宋师弟,竟让他犯下如此大错,我知道你来中原是想做什么,我也会帮你,你大概还不知道透骨青和生骨白是什么样的?”江竹野心下了然,大概方才秘境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扩散了,自己在被追杀停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陷了进去,但她不敢丧失警惕,仍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开始试图旋转自己的内府。堵塞,堵塞,僵化的魂珠被血脉的气息镇压得动弹不得。江竹野绷紧了肌肉,一边听着,一边伸手去摸了摸萧岚的后背。他在微微地颤抖,仍然沉浸在幻境之中,但是还有气儿,这具身体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溃散。“透骨青和生骨白可以看作一阴一阳,相伴生长在秘境的阵眼,也就是灵气和魔气最为深厚的地方,花冠同曼陀罗相似,但是茎秆是一青一白的,生长在茂密的藤蔓中。”欧阳询前进了了一点,看到江竹野冲他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于是停了下来,举起了双手。“你若是不放心我的话,可以我在前面探索,把背后交给你。”他思索片刻,缓缓说道,随后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到秘境的阵眼,弄明白这几年频发的秘境变化的原因,不是要害你。”“对了,萧岚师弟受伤也有我的责任,这些年我一直拜托宋师弟把他养在深潭,这段时间才找到修复他身体的办法,于情于理,我也该亲手来找这透骨青。”江竹野冷哼一声,觉得荒谬。“那这群长老为什么要来围剿我?”“我来之前在为师弟治疗,没想到他背着我联系了韩家,所以来迟了,说到底是我管理不当,待我们出秘境我便会宣告天下事情的真相。”欧阳询一字一句道,愧疚从那些凹陷的皱纹溢了出来,冲着江竹野深深地弯下了腰。江竹野兽化了瞳孔,仔细观察着欧阳询的一举一动——他没骗自己。也对,名动天下,一手开创青云宗的欧阳询,立志要让天下英才能受到教育,发光发热的一代名士,如果真的是个小人,那他做这些图什么?如果他没有些异于常人的意志,高风亮节的气度,那么多能人志士凭什么追随他?江竹野稍微放了点心,再次一边向后缓缓退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问道:“宋明昭进来了吗?”“没有,放心,我把他关了起来,此事过后我定当严惩。“江竹野摸到了某种坚硬的质地,她飞到了某片陆地上,摸索着上了岸。“揽月阁”三个笔锋有力的字体,映入了眼帘。这下看得清晰许多,原来他们兜兜转转许久,才终于踏入了揽月阁的正门。“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少在那里危言耸听,离她远点!”薛铭终于从迷雾中找了过来,他的眼睛还是血红的,额头间的桃花潋滟生光。他嘴角的獠牙冒了出来,嗷呜一声冲着欧阳询扑了过去,背后噗嗤一下,冒出了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随着掠过的风飘扬。“你先进去!”薛铭扭头对着江竹野喊道:“谁都不可信,坚定心神,去山体的地方找阵眼!”江竹野闻言,立刻顺着台阶向上赶去,她把萧岚拖到身前,抱在怀里,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所谓秘境,灵气和天地间生成的污染物纠缠丛生之处。人间未尽的魑魅魍魉,地脉间流动的杂质和珍宝混合在一起,形成颠倒混乱的环境,要想破境,就需要找到其中的违和之处。揽月阁的内部,依旧是灯火通明。大厅被琉璃灯照的分明,空无一人,了无声息,排列整齐的雅座在暖黄的灯光中投下旌旗遍布的影子。江竹野没有先急着进去,她半扶起了萧岚,掐紧了他的人中,急促的喊起了他的名字。萧岚平时就几乎没什么表情,大多的情绪都藏在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现下连陷在梦魇里的时候,神色仍然是淡漠的,只有微微蹙紧了的眉和有些抖动的胸膛还昭示着他的不平静。他仍然没什么反应,甚至在听到呼唤声后,额间冒出了些许冷汗。江竹野深吸了一口气,“啪”的一巴掌,甩到了萧岚背上——她还是舍不得打那张漂亮的脸。萧岚豁然向前倾了身体,睁开了双眼,整个人茫然而惊惧,他的视线慌乱的在突然出现的揽月阁内逡巡,直到看到身边的江竹野,才蓦然有了焦点,变得安定下来。他拉了拉江竹野的衣袖,感受到了此人一年四季都偏高的体温,哑声问道:“是你吗?你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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