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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哀叹一声,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父皇,三弟是在说儿臣,是个双腿残废、不能人道、暴戾无情的废人,配不上成远侯府小姐。”刚被唤了句‘平身’的三皇子吓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弯着的腰不停在抖:“儿臣绝无冒犯太子之意,还请父皇明鉴!”皇后也知道泰丰帝素日对太子的态度,他打的骂的,却听不得旁人骂上一句,维持着沉稳的做派,含笑上前:“太子许是误会了,明耀不过担心成远侯府的小姑娘年纪轻轻不知事,方劝了两句,并无其他意思。”淑妃、仪贵嫔分别和自个儿儿子对视一眼,同时庆幸刚刚当着太后的面,没敢胡乱插话。单一个太子,她们就惹不起,更别提不知谁喊来了泰丰帝。泰丰帝大刀阔斧地坐下,无视跪着的三皇子,看向太子:“朕刚刚听说,你相中了个太子妃?”林净月平静站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太子屈指放在扶手上,冲着林净月挑了挑下巴:“就是她。”泰丰帝打量林净月几眼,怀疑太子是故意想气死他。谁不知成远侯府林净月,刚被从商户人家认回,规矩都没学上几天,就来了寻芳宴。纵使有提醒时疫的功劳在,但无论身份还是其他原因,她都当不得太子妃!看出泰丰帝表情逐渐变得难看,太子主动提问:“今日是儿臣的生辰,父皇可还记得?”泰丰帝一愣,他,他近来忙于水患和时疫的事,再有北疆隐生祸乱,却是忘了这桩事。太子垂下眼帘,慢吞吞继续道:“还得多谢皇后,将寻芳宴定在儿臣生辰当天,又特地在避暑山庄大办。儿臣惦记母后,就屏退下人独自驱使轮椅,去到湖边散心。谁知……一时忘情,轮椅深陷淤泥中,得亏林净月不知被谁引来,误打误撞救了儿臣。儿臣问她可要什么赏赐,她倒是个胆子大的,直言愿嫁入东宫。”一行人下意识看向轮椅和林净月的裙摆,确如太子所说,沾染了些许淤泥。林净月那双锦缎绣鞋,更是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太子面无表情说完:“儿臣,知恩图报,应下了此事。却不想回来就听见三弟口口声声让交出成远侯府上的小姐,还说什么,是他的贵妾。儿臣的人,竟也被三弟看上……还真是巧啊。”三皇子后背发凉,皇后亦是额间冒出冷汗。她将寻芳宴定在今日,定在避暑山庄,的确有几分故意恶心太子,叫他失了择妃的兴致,也好让皇儿多一个选择。但当着泰丰帝的面,被太子赤裸裸戳穿……这事可就,可就不好收场了。太后冷冷看了皇后一眼,突然发了话:“难为皇后一番灵巧心思。”皇后赶紧跪下,张嘴正想周旋解释。六皇子得了淑妃使眼色,走出恭敬地道:“父皇,大哥和林净月沾了淤泥,想必身上不怎么舒服,不如先叫她们去更衣?”沉默着的泰丰帝沉沉点头。林净月偷偷瞥了六皇子一眼,摸不准他的心思,但想来与太子也不怎么对付。如今这番话,不过是帮皇后解围罢了。得了泰丰帝应允,林净月正想回来处更衣,就见郑越急匆匆带着泊春和另一个郑家的丫鬟赶来。泊春手上揣了个小包袱,里面装了一身衣裳。注意到泊春紧皱着的眉,和郑越冷峻的脸,林净月使了个眼色询问。郑越轻轻摇头,含笑示意泊春推着她进太子安排好的偏殿,自个儿则留在正殿,扬声道:“陛下,那冒充椒房殿掌事太监的人已抓到,可要带上来审讯一番?”无妨,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郑越面上理直气壮,心里:千万别。抓到老太监后,郑越就将人狠狠审讯了一通,但他嘴里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坚称他被太子要挟,被逼引来个贵女供太子施虐。前来赴宴的所有贵女中,唯有林净月出身微贱,死了也无人在意,就被太子选中了。至于椒房殿的令牌,是太子身边的暗卫给的,为了洗脱罪责,顺带陷害皇后。哪怕郑越拿听到的那句‘让三皇子前来救人’诈他,老太监嘴也闭的死紧,只说三皇子仁善,他心有不忍,这才请路过的宫女找来三皇子救人。而老太监的身份,更是找不出错漏——他是避暑山庄的老人,专门看顾太子这处寝殿,名义上正是太子的人。就在郑越忐忑、三皇子微微抬起头时,泰丰帝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杖杀,晓谕六宫。”三皇子立刻恢复成刚刚深埋着脑袋的姿态,不敢让泰丰帝看到他脸上的惊惧与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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