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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回头迎着他的视线,“五条先生想听什么真心话?”“向水小姐现在真的是单身吗?”“是。”五条悟毫不掩饰地笑了,他的眼神直白地挂在绿树的脸上。“向水小姐真的只跟一个人告白过吗?”绿树强调:“我只跟五条悟先生告白过。”五条悟心情有些好,继续问:“向水小姐真的记得你的初恋吗?”“记得。”“你的初恋真的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吗?”绿树不再与他对望,转头看向车窗外,声音平缓又坚定:“我的初恋就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魔法少年,在人群里闪闪发光,宝石般耀眼。”绿树脑袋靠在了车窗上,街道旁的霓虹灯在高速行驶下变成流动模糊的光带,迷离又炫目。她继续道:“他出现在最美好的时刻,又在最青春的年纪猝然消失,真叫人惋惜难忘不是吗?”菅原苍,是她十六岁时的限定出场角色,昙花一现。那个夏天过后,便消失了,世上再无菅原苍,只有五条悟。车窗上,映照某个驾驶座上的人。五条悟与向水绿树的目光,在车窗玻璃上交汇。她的额头侧贴在车窗,明明人在身边,她却与窗中倒影更为靠近。车窗外,是不断后撤的街景,夜色深深,街道安静,坐在高速前进的车辆里,像是坐着时光机器在穿越。是十年前的人穿越到了现在,还是现在的人穿越到十年前?物体高速运动时,时间总会被模糊,人也容易混淆不明。许是酒精作祟使人疲累,也许是真的夜深了,绿树闭了眼睛假寐,停下了与倒影中的蓝眼睛对视。五条悟收回视线,正了身子,目视前方,手中的方向盘握得很紧,笑容收敛,表情逐渐淡下来。车子里一时间静得很,静得有些冷。过了好一会,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问:“向水小姐,你说喜欢我,是成年人的情感消遣,还是真的有感而发。”绿树依旧闭着眼睛,她说:“五条先生怎么理解的这个告白,那它就是什么定义。”五条悟似是不接受这样敷衍地回答,“可是,比起被告白者的理解偏差,告白者的解释才是本心。我想听听向水小姐的本心,”声音似是诱哄又似追究,“向水小姐,不是向来愿意对我敞开本心由我窥探吗?”绿树终于睁开了眼睛,“喜欢就是喜欢,本心便是我的真心,”她重新偏过脸看向五条悟,“我的真心用作消遣,未免也太暴殄天物,我舍不得。”就在她看过来那霎那,五条悟的蓝眼睛立马迎接上她的目光,“我最近听过一种说法——有些告白也是一种告别,”五条悟问得很凝重,这是少有的认真模样,他紧盯着她深褐色的瞳孔,企图探索挖掘出什么,“向水绿树,你对我的告白是告别吗?”六眼清晰地捕捉到绿树瞳孔些微放大的一瞬间。明明他的眼睛与她在对视,但车子却毫不滞涩地前进,并且按照导航在岔路口选择了正确的路线。绿树没有正面回答,“五条先生为什么这么问?”“被追求得多了,也被告白得多了,面对这些自然熟能生巧。向水小姐表白时也没有交往的诉求,只说喜欢,被冷脸拒绝后也很平淡,后续也没有如普通追求者一般有所行动,迄今为止也只是发过两条短信,还是关于如何还我衣服。种种表现不符合一个正常告白者的行为,除非你不是真心。既然向水小姐刚刚说是真心,我姑且相信。那只能是另一种猜测,告白是告别。”五条悟的上半身朝她靠近,几乎是贴脸的距离,呼吸交杂间,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沉沉,字字扣心门,“向水绿树,你对我的告白是告别吗?”绿树少有地看见五条悟如此主动地贴近,重逢后是第一次,对方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热热的、痒痒的。蓝色眼睛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了。她感觉现在有两个自己,一个她坐在这里与五条悟呼吸交错、无处可逃,靠着经验技巧维持着镇定。另一个她躲在五条悟的眼睛里,安全又茫然地观察着。她有些耳热,心脏也有些不听话的兆头。绿树及时挪开了视线,看着前方的路段,提醒道:“五条先生,开车不看路,是很危险的,而且,这路上有摄像头抓拍。游戏规则可以选择性忽略,但是交通规则要严格遵守才对。”五条悟笑了下,他依言坐正了身子,眼睛朝向前方的路。他没有追问,360度的视角里,向水小姐轻咬了下水润润的嘴唇,先是看着窗外,后又靠回椅背上,再次合上眼睛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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