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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像一页被匆匆翻过的日历,悄然溜走。
姜娜推开302宿舍的门时,一股混合着清新剂和残留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新学期开始了。
“哇!姜娜?是你吗?”
苏小雨正对着镜子笨拙的贴假睫毛,闻声回头,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镊子都差点掉了。
方艺璇刚拆开一个印着外文logo的化妆品礼盒,闻言也抬起头,目光在姜娜身上停顿了几秒,涂着水光唇釉的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弧度:“过年伙食不错?还是莲城养人?白了不少嘛。”
连一向安静的凌汐,也微微侧目,清冷的视线在姜娜脸上掠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姜娜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
或许是整个寒假没再下地干农活,也或许是南方冬日里那点稀薄的、带着水汽的阳光真的起了作用,镜子里的那张脸,褪去了往日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暗沉,透出一种久违的、还算细腻的白皙。
更显眼的是她身上的衣服—一件商场打折时咬牙买的米黄色的、带点小翻领的薄呢子短外套,里面是件浅咖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帆布鞋。
头发也长长了,修剪过,披在肩上。
这是她在网吧顶通宵班攒下的钱,狠狠心买的“行头”。
站在宿舍明亮的灯光下,被室友们这样打量着,她心里那点因新衣服带来的微弱欣喜瞬间被巨大的局促和自卑淹没。
白了吗?好看了吗?她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依旧平凡甚至土气,那些夸赞不过是客套的场面话。
“没…没有吧,就?就那样。”姜娜含糊地应着,脸颊发烫,赶紧低头把自己的东西往床底下塞,试图躲避那些目光。
新衣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陌生的触感,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偷穿了别人衣服的小丑。
宿舍的氛围很快恢复了常态。
方艺璇占据了话题的中心。
她一边对着镜子试用新礼盒里的化妆品,一边用带着炫耀和刻意漫不经心的语气谈论着寒假和陈卓学长的“收获”
:“哎呀,陈卓学长人脉真的广,过年带我去见了他之前导师,张教授,那可是咱们领域的大牛!张教授还夸我机灵呢。……”
“还有那个王总,饭局上聊了几句,说他们公司实习生名额很抢手,学长说可以帮我推荐…”
“对了对了,学长认识的一个投资人,好像对我们学校某个创业项目挺感兴趣,说不定能拉到天使轮?。”
那些“教授”、“总”、“投资人”、“天使轮”之类的词汇,像天书一样钻进姜娜的耳朵。
她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床铺,听着方艺璇描绘的那个由人脉、机遇和光鲜未来编织的世界,感觉自己和她们的距离,并没有因为几件新衣服而缩短半分,反而因为对方飞升的速度而显得更加遥不可及。
方艺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陈卓深度捆绑后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苏小雨则是一脸甜蜜地凑过来,跟姜娜分享她寒假的“幸福”:“娜娜,我跟你说哦,我和我男朋友过年一起去旅游了!阳光沙滩,超棒!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依着我。”
她晃了晃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闪着光的链子,“喏,他送的。我觉得吧,感情稳定了,未来规划也更清晰了呢!”
她的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笃定的憧憬,仿佛人生早已按部就班地铺好了红毯。
这种踏实的幸福感,也让姜娜感到一丝羡慕和疏离。
只有凌汐,依旧是那个凌汐。
她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侧脸线条清冷,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气质沉静得像深潭水。
姜娜偶尔看向她,总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比上学期更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
至于猪哥,经过了一个寒假的同居生活,最初只是床上那些事变得更急、更花样百出。
猪哥不再满足于普通的做爱,开始提出一些姜娜从未想过的要求。
他会要求姜娜摆出一些屈辱的姿势,用手机拍下那些不堪的画面,手上的力道也变得越来越重,在她身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称呼也变了。
“娜娜”这个亲昵的称呼,不知何时被“小母狗”取代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从猪哥嘴里冒出来时,姜娜浑身一抖。
“猪哥……别这么叫!……”她小声抗议,声音里带着难堪的颤抖。
“咋了?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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