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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先前还有一丝怀疑,见她把薛瑜搬出来,薛理可以断定是她想看。薛理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孩,小孩一脸好奇,又看看同小孩相似的另一张脸,脸上尽是期待。
薛理:“——你俩不愧是姐弟!”
刘丽娘听出来了:“真去啊?”
薛瑜糊涂了:“去哪儿?”
在路边赏花灯的薛二哥回来:“怎么停在这里不走了?”
刘丽娘无奈地看着这兄妹二人:“弟妹和她弟要去那边。”
薛二哥下意识问:“哪边?”随着刘丽娘的目光转动,“那那——那边?!不行!我不同意!”
林知了:“又没叫你同意。二哥,你和二嫂带着瑜妹妹去县前街吧。”
薛二哥:“你真去?”见薛理跟上去,“我也去!我还没去过那边。丽娘,待会再去县前街。”
薛瑜隐隐约约懂了,但她不敢信,小声问:“二嫂,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刘丽娘拉着她追上去:“就是你想的那样。”从路口往北十余丈,来到灯火通明处,还没进去就闻到了香味,不是浓烈刺鼻的脂粉味,像是燃的熏香。
刘丽娘料想的伎女倚栏揽客的场景没有,花楼上人影穿梭看起来十分忙碌。偶尔有女子停下团扇遮面朝街上看一下也是匆匆离去。
若说县前街的花灯淡雅清新,花街的灯就是浓艳张扬,仿佛这一夜要醉生梦死似的。然而落如薛瑜眼中只觉得这里的灯颜色绚丽多彩,没有她想象中的不堪入目:“二嫂,这街上楼上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啊。你看前面,也有女的,人家可以来,三哥和二哥为什么一听来这边就跟毒蛇猛兽一样?”
刘丽娘想了许久想出一个词:“成见!”莫说别人,她听到晚上的花楼第一反应也是衣着清凉的女子在街边揽客。要知道不进去跟寻常街道并无不同她之前也不会如临大敌。
“二嫂,快看!”薛瑜不禁抓住刘丽娘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花楼。
刘丽娘看过去,戴着半遮面狐狸面具做胡姬打扮的女子在二楼绒花环绕中翩翩起舞。刘丽娘现林知了和薛理走近,也拉着薛瑜挤过去。
胡姬微笑转星眸,刘丽娘不禁红了脸。意识到什么刘丽娘又羞又窘,慌忙朝左右看去,现所有人都被胡姬吸引,没人注意到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再次瞥向胡姬,如水蛇一般的腰身缓缓转动倒显得风情万种。突然胡姬快起来,随即跳到空中,惊得刘丽娘不禁屏住呼吸!
“哇!”
稚嫩的惊呼声传过来,刘丽娘惊醒,循声看去,坐在薛理脖子上的小孩高兴地拍手。刘丽娘诧异:“他看得懂吗?”
“肯定觉着好玩。”薛瑜说完呼吸一滞,盖因在她前面的林知了拿掉小鸽子脖子上的荷包,从中拿出铜钱递给小孩,小孩毫不迟疑地抬手扔上去,“三嫂什么都没说,他,他怎么就知道扔上去?”
刘丽娘的脸色没有比薛瑜好多少:“……天生的,无师自通!”
话音刚落,不想被个孩子比下去的众人抛出值钱东西,有的是戒指,有的是簪,还有人直接扔荷包,一时间如天女散花,比胡姬起舞还要热闹。
胡姬在此娱乐众人不过是想招揽客人进去,没想到有意外收获,一支舞结束,胡姬向小鸽子所在的方向缓缓行礼。
随着胡姬徐步进去,众人失望准备离开,又有几名女子出来,搬着桌子拿着碟。刘丽娘看着好奇,拍拍林知了:“这是吃饭啊?”
林知了被问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花蝶啊。二嫂没看过?”
“花楼里也有这个?!”刘丽娘震惊。
林知了:“你以为都是靠买身啊?二嫂,这些人是艺伎。无艺可卖才卖身。再说,卖身可供不起这么大的楼。只是皮肉才值多少钱啊。”
刘丽娘不禁说:“难怪一看就像练了很多年。”
林知了看向小姑子:“好看吗?台上一时,台下十年。如果什么都不会,又无家可归,亦或者父母不想养她,只能沦为娼妓。”
薛瑜听出林知了吓唬她,也听出林知了嫌她不爱读书,她无言以对就尴尬地笑笑。
薛理闻言侧目,她怎么这么了解?虽然她说的那些很多人都知道,可是林知了嫁给他之后很少出门,出阁前也深居简出——林知了的堂兄亲口所说。
自然是因为林知了来过。到跟前才现就是她光顾过几次的梨花院。白天的梨花院看着荒凉,甚至可以说死气沉沉,跟夜晚完全不同。今日上元节,梨花院又精心装修过,要不是看到匾额,林知了进去见到钱夫人也以为是进了别的店。
刘丽娘闻言问道:“那那里面都是——”
林知了:“吹拉弹唱。”
薛瑜不禁说:“二嫂,又开始了。”
林知了:“要不是过节咱们别想一文钱不花看到这些。”
随着艺伎手中的花蝶转起来,林知了四周瞬时静了下来,唯恐惊到表演的女子。待艺伎手中的花蝶抛到空中又一个个接住,林知了意识到这个表演结束:“弟弟,还看吗?”
小鸽子意犹未尽连连点头。
林知了问薛理:“你看一下月亮现在什么时辰。”
薛理把小孩抱到怀里抬头看一下,至少亥时:“该回去了,否则明天起不来。”
小孩不想回去:“我起得来。”
薛理:“你辰时才醒自然起得来。你阿姐四更天就要起来和面蒸米饭。”
小孩仍然想再看会。
薛理又说:“阿姐天天早起辛苦吗?”
小孩很是羞愧,但他还不懂何为羞愧,捂住薛理的嘴巴不许他说。薛理见状明白他愿意回去,给林知了使眼色。林知了前面开路从人堆里挤出来,然而目之所及依然全是人头。
直到走到花街尽头人才变少。尽头有小贩卖汤圆,几人停下要三碗汤圆,加了桂花的。刘丽娘尝一口就跟林知了说“桂花香甜,应当多做点。”
林知了:“改日再买些干桂花再做一些。”
刘丽娘:“到月底再说吧。看看咱们这个月赚多少钱。”
这个月雨水少,下旬阴了三天,下了两日牛毛细雨,生意不好也没到亏钱的地步。正月最后一天薛理休息,申时关门后林知了就把先前闲着没事串好的铜钱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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