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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升降板比电梯要不稳得多,涂蓝埙坐在一次性的再生纸壳筐里,四面墙壁向上运动,她无所凭依,只能抱着垃圾袋稳住身形。
计算着时间和度,升降板刚行到三楼,忽然停滞了。
涂蓝埙心中一惊。
垃圾舱门自动打开,外面的光透进来,一名陌生保洁员站在外面,眼睛看进来。
一次性垃圾隔脏纸筐里,只有一个巨大的垃圾袋隐没在黑暗中,保洁员嘟囔了一句:“咦,楼上是谁值班,把袋子装这么满。”
保洁员没多想,将自己的两个大垃圾袋塞上升降板,还特意把里面的袋子往深处推了推,好在是用另一个袋子,而不是她自己的手。
涂蓝埙躲在垃圾袋后面,心跳得外面都快听见了,一动不敢动,生怕触扰垃圾袋出声音。
舱门又慢慢关上了。一切重回宁静的黑暗。
漫长的等待后,升降板终于触底,身后的密封壁板自动打开,升降板倏然向后倾斜,涂蓝埙感觉自己随着垃圾袋滑落,最终后脑勺一痛,坠倒在一只阔大的方圆形推车厢里。
这是一个相当空旷的房间,出奇地干净,只有几辆电力垃圾车并排放着,远处通风位置有个巨大的密封垃圾箱,分了几个不同颜色,直接装上叉车就能运走的那种。
可能是层层密封工序加上通风,竟然一点异味都没有。
涂蓝埙对了下方位,密封垃圾箱旁的通风门朝向配楼侧面,也就是说,按照动线原理,配楼垃圾也是运到这来再统一带走的。
她跑过去,通风门的金属格栅将外面路灯的光切割成小块。开了第一只垃圾箱,是普通保洁垃圾,翻了翻,从果皮包装袋到清洁剂瓶子都有,但是只有个底,肉眼可见地没有要找的东西。
涂蓝埙转向第二个箱子,里面传来一股医疗用品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第三个箱子应该来自配楼,因为涂
蓝埙一打开就看见了自助贩卖机同款的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庄园主楼不太会有这种平民玩意。
有戏,她身上套了干净的大垃圾袋,探着身子往里翻。
争分夺秒地搜寻后,在垃圾底层间隙,涂蓝埙摸到一片滑溜溜但略带磨砂质感的小玩意。
嘿,银耳。
涂蓝埙激动起来,像只掏垃圾桶的野浣熊,半个身子扎进去,专门在几个散着红糖气味的小垃圾袋附近摸索。
没两分钟,五六颗大枣被她捧在手里,大多都被挤扁挤烂了,涂蓝埙依次捏开,在第三次尝试后挤出了那颗被塑料膜包裹的小部件。
毁掉所有枣子,涂蓝埙按记忆将垃圾桶恢复原样,最后扯下身上和头上的垃圾袋,揉成小球塞进另一个密封的垃圾袋里,合上盖子。
“过去九分十秒了。”刘茂盛在耳边小声提醒。
涂蓝埙以百米冲刺的度往回跑,按开垃圾舱门,披着垃圾袋坐上升降板。
垂直通道漆黑一片,听不见每一层门外面的声音。
她等了几秒钟,身体下面的板子向上一托,又开始上升了。
终于抵达六楼,垃圾舱门开启,涂蓝埙还没跳出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句话: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第84章坠楼
涂蓝埙全身一缩,旋即辨明距离,声源并不在垃圾舱门前,脚步声由远及近,“啪嗒,啪嗒,啪嗒……”
她轻捷地跳下来,无声落地,垃圾舱门在身后悄然关闭。涂蓝埙弯腰捡起地上的银牌坠链,顺势一坐,将吸尘器杆子和头部拿在手里。
“哎,你是今天新入职的保洁吧。”来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普普通通的上衣的长裙,“我没见过你。”
涂蓝埙装作一副因弄坏了公司财产而心虚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将吸尘器恢复原样,打量对方:“您是谁?”
对方笑了笑,冲涂蓝埙一挤眼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些东西很容易坏,自己修好了就行。”
就好像她们之间已经有了小秘密似的。
涂蓝埙站起身,推上清洁车,准备收尾剩下一点点工作。
她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但动作愈正常,心中沉重。
眼前三十多岁的女人,是鬼。
而且是装在自己尸体里的鬼,只有个早已死掉的空壳子。她的动作略微僵硬,但很难察觉到。
可能跟n和众鬼待久了还是怎的,涂蓝埙一眼就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鬼,这大晚上的,能在君玺庄园主楼自由活动的鬼,要么是能无视他们灵魂波动检测装置的大佬,要么是君玺庄园内部的鬼。
涂蓝埙倾向于相信后者。
“你叫李晓月啊?”那个女鬼还在套近乎,自以为没被看出身份,“我叫宗立,今天休假,也在庄园里工作,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涂蓝埙“嗯嗯”两声,将最后一块天花板扫好,时间到了凌晨一点三十五,算是提前二十五分钟完成任务。
她对耳机说:“钟部长,我做完了,现在回来吗?”
钟铁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答。
宗立一直在喋喋不休,她能给每个新入职的菜鸟带来一种安全感,大家都会重视新环境的第一个能结交的朋友,但其中不包括涂蓝埙。
她身体实在不太舒服,整个人晕晕的,刚刚紧张的行动已经耗尽所有精力,做什么都是肌体先行而头脑后觉,全凭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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