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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絮絮叨叨到了南分局,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李傲正在往其中一辆上坐,涂蓝埙看一眼时间,她没迟到。
“怎么了这是?”
李傲看见是她,一挥手,“把你忘了,直接跟上来吧,城北出事了。”
事地是一片城北老小区,报警的是受害者的母亲,正站在小区门口,由两名派出所民警和社区物业的工作人员陪着,周围人观望议论,这位四十多岁的母亲哭
得直不起腰。
民警迎上来,“李队,在四楼。”他指了下身后的老楼房。
他们简短地介绍了情况,报案人姓李,叫做李晓红,在这片老学区房里租住,主要是陪读高三年级的儿子,李远志。
李远志就读于附近的一所重点高中,成绩优异,昨天晚自习回家后简单看过书就回房间睡了,李晓红做完家务也睡了,可第二天大早起来,本来想抽查儿子有没有半夜偷偷玩手机,谁知一推开门,现李远志死在床上。
法医从现场走出来,说:“胸部利器刺创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凶器应该是一把刀刃长约六厘米的小刀。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李傲皱了皱眉,“六厘米?太短了吧。”
法医摇摇头,示意他穿上鞋套进来,单膝蹲在床铺旁边,用手示意,“你看这个创口,一塌糊涂,创缘非常不清晰,创角粗钝,但里面的创道刚好足够伤及内脏。”
法医做了个手势,“两刀,不是连续捅的,一刀完全抽出来才捅了第二刀。凶手下的力气非常大。连刀柄一起没入了受害者体内。”
李傲看过两眼,皱眉,“这得多大仇啊。而且凶手应该精通用刀,或者熟悉人体结构,从胸部入刀很容易被胸骨或肋骨卡住。”
法医赞同,“是的,根据现场观察,凶手刺击过程比较顺畅,但具体骨骼有无划痕,还要回法医室进一步检验。”
李傲在这男孩的卧室里走了一圈,血迹完好地被床铺被褥吸收了,只有几滴溅射到旁边地板和床头板,其他地方没有血滴,被子上有反复揩蹭刀子的痕迹,但没有指纹。
“凶手应该戴着手套。”物证科警员过来说:“现场的房门、床头和被褥血迹都没有现指纹。但他穿了一双拖鞋。”
拖鞋的花纹被提取出来,尺码是均码,那种大部分女士男士都适宜穿的大小,物证测量后,判断道:“从花纹深浅和着力方式判断,凶手是39号半的脚,体重……”
李傲面色沉凝:“估计一下就行,回去再测精细的,我要现场排查。”
物证刑警这才说:“估计在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斤之间。”
39码半的脚,预计体重一百五十斤,这让调查一时陷入僵局。这组数据既可以是个脚部略大的女人,也可以是个小脚的男人。
“能按住李远志这样将近一米八的男高中生,还连刀柄都捅进去了,我估计凶手是个男的,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力气。”老魏说道,比划了一下李远志书桌下的篮球,“受害者有运动习惯,而且半大小子力气大,一般男的也制不住。”
小张摇头,“也不一定吧。上高中是最缺觉的时候,他每天学习到很晚呢。我高三那年的睡眠质量就特别好,眼睛闭了睁了就又是个白天,中间别人推我我都不醒。简直就是昏迷了。”
李傲俯身观察受害者位置,沉思道:“被捅第一刀的时候,李远志应该处于睡眠状态,或者昏昏沉沉全身软痹,没有反抗。”
他确认位置标注并且照片留存后,才戴手套托起李远志的一只手,“看,指甲里面沾了血,他可能在被捅第二刀前后醒过来了,有过捂住伤口或者反抗的动作。”
“等回去测测,里面有没有凶手的皮肤组织。”法医说。
李傲又来到涂蓝埙旁边,涂蓝埙正在观察房门,“刚才物证说,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李傲摘下手套,问:“现场有现……的气息吗?”
涂蓝埙摇摇头。
他们朝楼下走去,李晓红已经不再哭泣,只是被人扶着,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说:“都怪我,我晚上睡得太死了。呜呜呜……”
“女士,请问你们家的房门还有别人有钥匙吗?”李傲问。
李晓红红着眼睛点点头,“有的,这是租的房子,房东手里有一把钥匙。”
李晓红和李远志的两把钥匙都在各自的包里,并没有丢失,李傲着人去联系房东,忽然李晓红激动起来,抓住李傲的手腕,说:“我想起来了!远志之前丢过一把钥匙,他那把是新配的!”
李远志的钥匙上的确有新切割的痕迹,李傲问:“在哪丢的?”
李晓红立即道:“他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在学校,我们家离学校很近,只有五分钟步行路程,丢在学校里的概率比丢在街上大!那天他放学回来就说钥匙丢了,大约一个月前吧……”
李傲点头记下,另一边的物证刑警凑过来,跟李傲说了两句话:“李晓红家的锁孔里没有新配钥匙的金属粉末,李远志现在的钥匙是一个月前配的,也不会留下痕迹。”
李晓红又哭起来,被扶到车里休息,李傲说:“你试过撬他家的门吗?”
“我们实验过。”物证刑警说:“他家是老式防盗门,撬开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小,但已经查验,锁孔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李晓红或者李远志昨晚忘记锁门,只是轻轻带上的话,在窗户紧闭的情况下,打开家门的是一把用久了的老钥匙。
房东手里有一把,李远志一个月前丢过一把。
李傲请李晓红回忆他们家的社会关系,是否和别人生过恩怨,李晓红浑身颤抖,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说:“没有啊警官,我在单位谁也没惹,也从来没挡过别人的路。远志在学校人缘也很好,他成绩很好,老师同学很喜欢的……”
说起儿子,李晓红又哭得不能自已,李傲叹了口气,问:“那么邻居呢?”
“邻居更不可能了。”李晓红抽泣着:“这栋楼住的大部分都是备考学生和陪读家长,都忙着学习呢,谁有空和别人找麻烦。”
李晓红快缺氧了,终于被一位女警带到一边休息。李傲看了眼刚走访回来的小张和老魏,问:“有情况吗?”
小张拿着笔记本,回头看了眼,同情地说:“我们刚才走访了李晓红居住的单元邻居,他们大多数是租户和李晓红母子不熟。隔壁和对门邻居对他俩还算有印象,都说李晓红和李远志性格温和沉默,家庭条件一般,不太爱说话,但挺有礼貌的,没听说跟人生过矛盾。”
旁边还有两个单元,但认识李晓红母子的可能性不大,李傲决定还是走访一遍,毕竟里面住户可能有李远志的同学。
“通知李远志的老师过来一趟。”他一边走一边说。
涂蓝埙跟在走访的小部队后面,他们分别敲开了常住的老太老头家的门、同在重点高中但不认识受害者的人家的门、和一上来就东拉西扯打听情况的很八卦的人的门。
实话实说,有效信息密度很低。
“刚刚他家对门和隔壁邻居说,晚上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李傲深思道,涂蓝埙点头:“这也挺合理的,李晓红本人都没被吵醒,凶手出的声音肯定很小。不过……为什么是李远志呢?”
老魏也说:“对啊,李晓红和李远志两相对比,肯定是瘦弱的中年女性更好下手,我觉得不是无差别杀人,是有预谋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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