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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镇却没有亲自上手,按下跃跃欲试的卜琳琳,将一只钢铁侠手套似的金属手盔递给文冲,“你去。”
文冲面色严肃地站起身,那金属手盔是冷银白色,但看上去并不笨重坚硬,反而水光粼粼的,很柔软的感觉。如果说那种坚硬的金属看上去能将人打成肉泥,那么眼前这只柔软的银白手套,则好像能钻进人身体里去似的。
“会有一点痛。”文冲走向涂蓝埙,转头看了眼穆小镇,“常规一点,我从左手开始了。”
左手是什么意思?
卜琳琳虽然不被批准动手,但很热心地回答解惑:“直接掏心掏脑怕把你弄坏了,还是手比较合适。手是人类灵敏常用的核心部位,用旧式赋灵论来说手比较有‘灵’,而左手的神经血管又连接心脏,所以左手最合适。”
还没等涂蓝埙细问什么最合适,只见文冲骤然亮出手套,一道银光暗暗照映眼底,五指张开,抓向了涂蓝埙的左手。
她的左手被握住的同一时刻,文冲大力朝自己的方向拉拽,涂蓝埙感觉自己被左手左臂牵引着,拽了一个趔趄,险些跌在前方地面。
啊,好痛。
涂蓝埙向前趔趄一步后,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涌来,每一寸皮肤都如同被胶粘住再一下子扯下来,丝丝缕缕的胶拉出皮肉血的碎屑,伤得不算严重,但痛得如同脱了半层皮。
“为什么这么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抱怨道:“我记得别人魂魄出窍的时候——比如南邵辰和商场的那个姐姐——都是无知无觉的,没这么疼啊。”
文冲仍然攥着涂蓝埙的左手,淡声道:“因为这样是最能保全你灵魂的方法。别忘了,南邵辰的灵魂很容易就被打碎了,他到现在都还有点傻。”
涂蓝埙向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一个人,这才现是自己的“尸体”。
那具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躯体双眼紧闭,呼吸即将消失,小张从背后轻轻搂住它,脸色惨白地看向文冲,文冲说:“注射吧。”
一支肌肉注射的针剂被戳入涂蓝埙“尸体”的大臂,眼见着“涂蓝埙”的脸色从白皙变成青白,鼻间再无气息,胸腹起伏彻底停止了。
“这是一种特殊的固定剂。”穆小镇仍和蔼地说:“注射效果是加人体的死亡。”
卜琳琳按捺不住接话:“不过它妙就妙在,可以将人体内环境固定十分钟,不生凝积、腐败、尸僵和尸斑。如果十分钟内你的灵魂能带着尸体回来,同时解除固定剂,你的特别新鲜的尸体就能无缝变回活人。”
涂蓝埙深吸一口气,钻入昏迷在原地的尸体。
“所以,你现在该出了。”文冲说。
穆小镇起身送别,“别忘了那条新的项链。”她朝涂蓝埙挤挤眼睛。
#
涂蓝埙戴着穆小镇新送的
那条项链,一步步走入疗养院中。
她是物理意义上存在的,依然使用着之前二十二年的肉身,只是感觉和从前再不相同。
之前走路抬手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这个抬起手臂的主体就是她本身,可以说是“自我”和“物理存在”共为一体。
而现在呢,抬手抬腿的动作依然熟练,但涂蓝埙就是感觉和自己的身体“疏远”了。
就好像她的“自我”和身体隔了一层,身体对她来说变成了很轻便的玩偶服,虽然如臂使指,但依然有一丝是在“里面”控制动作的分离感。
不过令人高兴的是,涂蓝埙的设想完全得到了印证。
kris搞出来的银红射线遍布整座疗养院,它不允许任何活人或鬼魂通过它,但现在的涂蓝埙既不算活人,也不算鬼魂。她是个半死不活的谁也定义不了的东西。
“监控系统的网路被他堵上了。”文冲的声音在涂蓝埙耳机内响起,“你们家精通电脑的那位年轻女士在尝试覆盖即时画面,你尽快往前走。”
“好的。”涂蓝埙已经穿过两条走廊,她猜kris现在没有现她。
两条走廊都是空荡荡的,疗养院的人都去哪了?涂蓝埙的目光突然锁定在第三条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上。
那个地方,好像是常年疗养者们的活动室,有时候也作节庆时的联欢会交谊厅使用,是个小型羽毛球馆规模的空间,。
现在,那上面绕着好几道锁头,看起来很普通,还带着燕子形1ogo,应该是从疗养院库房顺出来的。
涂蓝埙走过去,四下无人,她环望一周,猝不及防地对着锁头向下砸了一肘,紧接着,那锁头轻轻“哗啦”一声,落在她的脚背上,滚落一边去了。
好就好在,她现在没什么痛感。
要疼也是复活之后的事情了。
涂蓝埙低头看了眼鞋子,猜测着快被砸出尸斑了,顾不得那许多,悄悄打开一道门缝。
果然,联欢厅中窗帘紧闭,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胸腹起伏,这些人还活着,只是昏迷了。有穿病号服的疗养者,也有医护打扮的工作人员。
涂蓝埙看向最上面的大灯,原来是这样。
有一个鬼魂盘踞在大灯上,正在打瞌睡,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的样子,也是畏惧极了房间四周的银红射线,但他不断朝周围抖落黑雾,就是那黑雾让人们昏迷了。
涂蓝埙悄无声息地用手表拍照,图文坐标一并给文冲,然后悄悄关上门,锁链重新松松虚绕门外,等待文冲等人来救援。
十分钟时间即将过半,涂蓝埙加快脚步上了楼,她大概知道涂蓬莱被关在哪了。
那视频的陈设背景是高级病房,窗户朝向和涂蓬莱所住的病房相同,就连桌上的水果盘摆放角度都符合涂蓬莱的习惯。
关键是,周围的银红射线应该给了kris巨大的安全感,他很可能拍完视频没换房间。
涂蓝埙直奔涂蓬莱女士的房间号,思索着怎么给kris一记偷袭,到达的时候,果然现涂蓬莱女士的病房门里有人。
因为房门没有锁,很轻易地被开了一道缝。
涂蓬莱女士被绑在凳子上,看见涂蓝埙的一瞬间眼睛睁大,可还未等双方交流,涂蓝埙就感觉一阵热浪朝自己耳边卷来。
那火辣辣的弹道几乎擦着脖子过去,涂蓝埙气愤极了,竟然一见面就被开枪了。
kris站在旁边,一枪未中又第二次按下扳机,涂蓝埙凭着一股运气灵敏躲过,反手一肘蹭过kris勉强躲开的胸膛,前者捂着肋骨差点咳出血来。
吃她一记米哈伊尔的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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