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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这么做,即便没有我也没有螭,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爱你。”我的心逐渐下沉,或许真的是像他所的那样,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的确有很多人愿意爱我。但即便如此,我内心的空缺依旧没能被那些“爱”填补,甚至一度感受不到也无法理解那些“爱”。直到我遇见了晴明,是因为晴明告诉我,我应当去爱,才让我逐渐对过去的许多东西有了不一样的认知。真正教会我名为“爱”之物的,是晴明。因为他说,人见到美丽的事物会心生欢喜,遇到美好的东西会心生眷恋,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称之为“爱”。所以我现在才能对藤崎说,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也曾爱过彼此。他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也使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将我们的对话继续下去。但在某一个瞬间,我忽然想起来,这样的表情,之前在螭的脸上也见到过。就像是……不可置信一样。-我鼓起勇气来到了地狱。哪怕踌躇了许久,迟疑了许多,我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我站在他面前,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氤氲在浑浊的地狱空气中,温柔而缠绵。“织田……”面对森鸥外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汹涌而出的愤怒,它们填满了整个胸腔,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但是面对织田的时候,我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是要敲着他的脑门骂他傻瓜还是抱着他默默地哭泣?这两个选项我都不想选。我的心告诉我,我想把织田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只要能继续和他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我想把已经坠入地狱的人再度拉回人世。以前也并非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我很清楚每一个步骤要注意些什么,对我来说这种事情轻而易举。但是……“已经足够了。”织田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意。“还不够。”在织田面前的时候,无论我有多幼稚他都会包容我,所以即便明知道我的年龄有他的几十上百倍那么大,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依赖他,会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迷茫与无措。就像这种时候,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便反驳了他,执拗地盯着他的脸,对他说:“我以前告诉过你的吧,神明身边都会跟着神器,而这些都是由死去人类的灵魂……”“但是那样的话,生前的记忆也会消失吧?”就像以前和我聊天时那样平静的表情,织田对我说。对于神器而言,生时的记忆是绝对的禁忌,是比恙还要恐怖的东西。“那我还有其他方法,就像神明附身那样的方式,你依旧会是人类,记忆也不会因此消失,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说着说着,我都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逐渐失去控制,再进一步就要彻底崩溃——我想起了上一个被我用这种方法留下的人。最后他成了我都觉得陌生的东西。我再也看不清那个曾经从我这里获得了“藤”之名的孩子了。与其说我现在是在和织田说话,只是在针对织田的事情和他说话,倒不如说,我是在替过去的自己发出质疑。或许织田看出来了,但他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我,然后把手放在了我的头顶。我倏然愣住了,连表情都凝滞在脸上。“之前忘记告诉你,能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已经觉得很高兴了。”织田揉了揉我的发顶,声音一如往常般沉稳,他说:“就好像是看着你长大了一样。”明明长大这个词语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我的眼前仿佛被什么遮挡一样模糊起来。我讨厌这种感觉。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你这个混蛋。”“是啊,我是个混蛋。”织田的手从发顶落下,移到了我的脸上,他的手指抹过我的眼睛:“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对不起。”眼眶周围湿润的感觉扩大了。我更难过了:“但我还是很爱你啊。”织田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才说:“但爱并不是单方面的,无论这份爱来自何处,亲人、友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我也同样爱着你,即使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但是……你感觉到了,对吧?”内心的苦涩蓦地被什么其他的东西取而代之,我睁大了眼睛。冥冥之中,他说出了一句我极为熟悉的话——“你只是太过寂寞了。”织田绝对不知道,曾经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我那时以为这就是最后的答案,但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来,却带上了和那时截然不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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