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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即使没有说话,他的身体也给出了回答。这就是我们时隔多年的第二次重逢。-就当做是我力挽狂澜,化解了恶罗王和巴卫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吧。我们一起回到了御影神社,其实现在神社已经因为易主而改名了,但我习惯性继续管它叫御影神社,就像我也习惯性管这个在人类的身体中复苏的恶鬼叫恶罗王。奈奈生是个充满包容心的好孩子,所以在我说恶罗王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之后,即使她完全没有搞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一副样子,也还是邀请我们一起回神社了。在一番解释和互通信息之后,我们暂时掌握了现如今的情况。恶罗王现如今的身体是一个去雪山爬山,却不小心遭遇了雪崩而被掩埋的人类的,他和那个人类做了约定,答应将那个人类对母亲的歉意传达给母亲,所以获得了这具身体。“毛利雾仁,”恶罗王淡淡地开口,“这具身体的名字。”在他说话时,我忍不住看着他的脸,虽然过去的记忆不可能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在我记忆之中的恶罗王,会露出这种神情吗?平静的、倦怠的、仿佛被孤独与沉寂完全侵蚀的神情。我所认识的恶罗王,是无论何时都能张扬大笑,肆意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任何事的恶鬼。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贴着他的面颊。在我面前的这张脸上的表情与我记忆之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无法对应,让他变成现如今这副模样的,真的是当初那个传闻吗?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是完全愣住了,大睁着眼睛与我四目相对,紧接着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身体往后退去,与我拉开了距离。“你、你在做什么……”这个样子的恶罗王,我也没有见过——就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露出这般慌乱的神色。仿佛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一样。这令我愈发意外,“你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很认真地对他说,“不管是表情、语气还是举动,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不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即使是我,大概也认不出你了。”闻言恶罗王抿了抿嘴角,那张没有表情的、苍白的脸看起来近乎孱弱。但巴卫完全不在意,很冷酷地说那种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我和恶罗王不约而同地回避了和“雪路”有关的内容,说到恶罗王和巴卫之间的决裂,也只是用“发生了某些冲突”一笔带过。为了防止恶罗王被如此冷酷无情的巴卫伤透心,我特意坐到了恶罗王身边。我知道自己没有代替任何人去指责他人的资格,但又不方便当着巴卫的面向恶罗王确认他是否真的因为和巴卫恋慕同一个人类女性而反目成仇,所以在巴卫嗤声之后,我站起身拉住了恶罗王的手臂。“那等巴卫你想起来了,我们再找机会聊这件事吧。”说罢,我拉着恶罗王离开了御影神社。-纤细的、仿佛弱不禁风的手臂,实在很难让我将这样的印象添加到恶罗王的身上。生来就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鬼,不会懂得怜悯那些弱小的生命,就像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也无法体到他人的悲伤。恶罗王的确有了巨大的变化——不止是外表。轻易被我拉走的青年,与我一同走在夜色中,我发现他似乎在刻意躲避踏足那些灯光无法顾及到的地方,就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从我们见面开始,他就完全没有笑过了。以前的恶罗王总是会笑,放肆的笑、恶意的笑、或许是带着那么点高兴的笑……或许的确有些不妥,但我还是想知道,传闻之中造成这一变化的原因究竟是真是假。于是我问他了,“你……真的喜欢雪路吗?”我得到的是否认的回答。反驳时恶罗王的速度极快,还接着一大串的解释,总而言之,“完全没有这回事!”突然激动起来的恶罗王让我愣了一下,他似乎也因为我的反应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别过脸像是要逃避什么一样。面对现如今这副模样的他,我忽然想,或许我们之间,真的有可能不再像以前那样。“恶罗王,”我叫住他,踮起脚捧着他的脸,让他重新将视线移回来。注视着他的眸子,我问他,“你想拿回你的身体吗?”那具被投入黄泉火山,被日夜焚烧又不断愈合的不死之躯。以他现如今的姿态,这副人类的身躯,即便只是靠近地狱入口的风xue都会被撕碎,更不要说忍耐黄泉的毒气靠近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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