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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有永璜阿哥!那依赖她研墨铺纸的孩子!
魏嬿婉又急切地抬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永璜阿哥身上,孤注一掷:“娘娘!奴婢不敢!只是,大阿哥的笔墨习性,奴婢最是熟稔,旁人恐一时难以接手。求娘娘开恩,允奴婢再伺候阿哥几日,也好将一应琐碎仔细交代清楚!”
只消永璜能开口,哪怕只能在院中做最粗笨的洒扫活计也好!
纯妃垂眸凝视盏中碧绿的茶汤,沉默着。
魏嬿婉读懂这沉默,可她不甘心,她猛地转向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海贵人,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乞求。
海贵人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她生得极好,一张鹅蛋脸莹润如玉,毫无瑕疵,远山眉描得细长入鬓,天然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愁绪。
此刻微微坐直身体,脸上端起的是一副再公正不过、再悲悯不过的神情,那眼神,恍若庙宇中俯瞰人间悲苦的观音大士。
“命数相克,岂同儿戏?钦天监既已明断,避之唯恐不及。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妨害阿哥贵体的险厄。你口口声声忠心阿哥,难道忍心为了一己之私,置阿哥的安危于不顾?”
她顿了顿,看着魏嬿婉惨白绝望的脸,施舍天大的恩典般劝慰:“纯妃娘娘安排你去花房,已是格外开恩,
;念在你往日伺候阿哥的苦劳了。你呀,还是想开些吧。花房虽苦,好歹是条活路。若真因你滞留克着了阿哥,触怒了圣颜,被罚去辛者库终日与罪奴为伍、浆洗秽物,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娘娘,是实实在在为你好啊。”
那身浆洗得挺括,颜色尚算鲜亮的靛青色宫装,连同发髻间那朵用边角碎绸攒成的宫花,被毫不留情地剥了下来。
叶心紧盯着她,靛青的布料被随手扔进一个装杂物的破筐里,那朵小小的宫花滚落在地,沾上了灰尘,瞬间黯淡无光,如同被踩进泥里的残瓣。
她又换上了灰扑扑的粗使衣裳,被领到御花园深处一处低矮潮湿的院落。
堆积如山的瓦盆、散乱一地的工具、还有一排排半死不活、蔫头耷脑的草木。几个同样穿着灰衣的宫人正在忙碌,或挑水,或拌土,或修剪枝叶,动作麻木而熟练。
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针一样扎进魏嬿婉的耳膜。
“啧,瞧见没?钟粹宫发落下来的.….”一个正在松土的老宫女,头也不抬,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听说是妨克了大阿哥和皇上的命格呢!”
“哟,这么厉害?那怎么没直接打杀了?倒叫咱们花房,沾上这晦气!”旁边一个挑着水桶的粗壮太监嗤笑一声,故意将桶重重往地上一顿,浑浊的水溅起几点泥星,险些崩到魏嬿婉的鞋面上。
“杵在这儿当门神呢?等着主子们来请你喝茶?”一个嘶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痰音和不耐烦。花房的管事嬷嬷,一个身材臃肿面色黧黑的老妪,叉着腰从一间低矮的耳房里踱了出来,一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魏嬿婉,满是嫌弃。
“晦气东西!来了花房,就得按花房的规矩!收起你那副主子跟前才有的娇贵样儿!看见那边那堆瓦盆没?去!都给老娘刷洗干净!里外都要见白!洗不干净,今儿个就别想吃饭!”
“还有你!刘二家的!盯着她!别让她偷懒耍滑!刷不干净,仔细你们的皮!”
那个被点名的宫女立刻应了一声,脸上露出幸灾乐祸和掌握权柄的快意。
她几步走到魏嬿婉面前,下巴抬得老高,几乎是用鼻孔看着她:“听见没?魏大姑娘?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魏扫盆的了!跟我来吧!咱们花房,可没钟粹宫那么好的茶水点心伺候!”
魏嬿婉被推搡着,踉跄地走向那堆散发着霉烂和泥土腥臭的瓦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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