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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调令他压根没见过,早上还在商量分留多少,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份要“全部调拨”的文件?
“胡闹!”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调令攥在手里,转身走向那几辆被砸烂的卡车。
车身上“工业部”的字样虽然被砸得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来。
“这几辆车.....”刘副部长的声音透着寒意,“也是部里的?”
旁边的赵军怯生生地应道:“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是部里的车。”
刘副部长站在卡车旁,目光在调令和车身上来回扫过,脸色变幻不定。
他心里清楚,这绝非偶然。
早上的会还没散,调令就到了厂里,还带着部里的车和人,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把当时在场的工人叫来几个,”刘副部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听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文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去叫人。
保卫处和治安科的人已经开始在现场勘察,调查的调查,记录的记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刘副部长看着那几块白布,又看了看手里的调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仅是为了那几条人命,更是为了查清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竟敢顶着工业部的名义,干出这种事。
搪瓷厂的风,比他想象的还要烈。
就在现场气氛凝重得快要结冰时,厂区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三轮车被众人给推了进来。
车斗里隐约能看到两块用白布盖着的长条形物件,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
此时的周明也是注意到了眼前的情况,当他看到有刘副部长时,也是微微一愣。
然后他快步地走到了几人的面前。
“厂长,刘副部长.....”周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看了眼地上的白布,又看了看车斗里的东西,眼圈瞬间红了。
刘文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周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没.....没抢救过来.....小孙他....还有那边那个,都没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原本地上的四块白布,加上车斗里的两块,一共六条人命。
张明看着眼前的情况也叹了一口气。
从医院到厂里的一路,车斗里的白布就没安静过,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到厂区里的狼藉,还有站在人群中的刘副部长,也没说什么,就转身朝着他们采购的办公室走去。
刘副部长的目光落在车斗里的白布上,手指紧紧攥着那份调令,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都抬下来吧。”
几个工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车斗里的白布抬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这下,六块白布在空地上排成一排,像一个个无声的惊叹号,刺得人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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