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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从宴会出来后,江樾站在阳台上,他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含嘴里,然后用黑色磨砂质感的火机点上,紧接着一缕白烟滤过肺从口吐出飘凌在夜空中。
两人眺望远处点点星星的霓虹灯,自然风凛然又温柔划过际和肌肤。
林哲抽一口烟,夹着烟尾道:“你爸也挺逗的,平时对你不管不问,今天倒闲得慌,来管你。”
“他管我?他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林哲:“”
江樾面色沉冷,稀薄的光影掠过他的眉眼,他手上烟灰抖了抖,抽上一口,说话时,他声音跟寒冬一样,对父亲没有一丝温柔,甚至连一分脸色都不想给。
“唉。”林哲叹声气,说,“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就看在你爷爷面子上,给他几分脸色。”
江樾哂笑,他看着林哲:“以前怎么没现你还挺通情达理的。”
“放狗屁!”林哲辩解道,“老子是怕你跟你父亲闹翻起来,毁了你爷爷的生日宴会。”
“夸张。”江樾说,“我闹翻谁的,也不可能闹翻我爷爷的。”
林哲半截烟没抽完,他笑了笑,看向江樾:“心情有没有好点?”
“?”
江樾没心没肺笑了一下,“你这安慰,我实在没看出来。”
“我他妈——”
林哲看了眼他手上的烟,说:“你一根烟是要抽到过年么?”
“”
江樾嗯了声,说:“正好给你烧香。”
“你他妈嘴上能不能积点德,老子还没死!”
“那等你死了,我再拿出这根烟给你抽。”
林哲气得火冒三丈,“江樾,你他妈这辈子能找到一个女的,老子跟你姓。”
谁知下一秒,江樾却说:“女的找不到,你就跟我过呗,反正我不建议跟男的那个啥。”
“我操!”林哲快抓狂了,“你真他妈变态,从今天开始老子要远离你,你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江樾忽然凑近他,眼眉一挑,带调戏般的嗓音说,“我上你下。”
“我他妈!!!”
骂完这话,林哲气咕隆咚转身往宴会方向走去,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江樾太可怕了,他居然男女通吃,必须远离他,不然菊花不保。
太可怕了,必须远离!
—
今天是周六,贝苒睡醒走出房间,现客厅空无一人,她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分。正当她迈步返回房间时,旁边房间依稀传来对话声。
贝苒轻脚轻声走近,耳朵贴近门边,清晰听见妈妈和周叔的对话。
“真不打算告诉她么?”是周叔的声音。
“我还没准备好,我怕她知道一时接受不了。”妈妈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还带丝丝哭腔。
“你不告诉她,你这病没时间可拖了,她早晚也会知道。”
什么病?
贝苒眼瞳一怔,攥紧裤子两边,心脏怦怦的紧跳,某种猜疑浮现在脑海里,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周叔为什么说妈妈没时间可拖了,还有妈妈什么没准备好。
里面继而传出声音。
“这次要用什么谎言去骗她?”
“我不知道,”妈妈哽咽着嗓音,“每天看到贝苒,我感觉我自己就是个大罪人,无法面对她。总感觉,她好像知道了,又好像没知道,我的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每次她问我:“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妈妈你脸色好差,妈妈你怎么那么瘦。”每句话温柔像一把直快的刀,让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谎言去骗她。”
“这一年半多,每次做透析,一闭上眼,我很怕自己挺不过来,再也看不到贝苒。每一次次透析,我都会告诉自己会好的会好的,这样贝苒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现实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对我,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能看到贝苒穿上婚纱,然后高高兴兴送她出嫁把她交到她心爱的人手上,这些我都做不到了。”
贝苒站门外不知听了有多久,豆巴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到地面,两手攥紧的裤边都皱不成样了,喉咙哽咽比堵塞更难受,好难呼吸。
“碧兰,”房间里,周叔声音温柔说,“再哭眼睛就不好看了,要是让贝苒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饿了吧,我去做饭。”
直到周叔说完这话,贝苒抹掉眼泪,下意识转身轻脚回到房间把门轻轻关上,她抵着门,软巴巴的身子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双腿弯曲合并,抱着自己。而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全是妈妈刚刚说的话,她忍着哭腔,哽咽着,泪水不由自主涌流下来,浸湿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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