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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世,不就是传说的阎罗地狱吗?”
花非若瞧着西天霞光隐尽,星辰替代阳光遍布夜空,缓然道:“就像我们这里日落之后,在长天的另一边则能见日出一样,在我听过的另一个传说里,阴界之初便是我们之终。
“阳世的生命,由初生婴儿至病疾老终,而阳界寿命的结束便是阴界生命的开始,故阴界之民以老疾为始,至婴儿而终,阴阳两界终而复始,便是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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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个传说,倒是新奇……”
说时,慕辞也思忖了起来,花非若瞧了他一眼,又添道:“不过这个传说倒与道家之‘道’有不谋而合之处。”
慕辞抬起眼来瞧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道生万物,而万物终归于道。”
而道无形于天地之间。
“你如此一说,好像还真是——不过这些传说你是从哪听来的?”
这要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他家自祖上起便承摸金校尉的行当,故他从小就耳濡目染的接触过许多不寻常的物或事。
而他长大之后也自父亲那里袭承了衣钵,多年来走南闯北,更见了诸多远远乎于想象之外的事物,或许他穷极一生也不能窥透其一二。
至于这阴阳之界则是他家自古有之的概念,除此之外他还知道这世上或许还存在着介于阴阳之间的力量与生命……
但不论是什么怎样的存在,究其根本都是这个世界规律的产物。
只是偶尔,也会有些出规律之外的存在。
“那要照你这么说……”
慕辞话至一半又顿而思索,花非若则疑然瞧去,又见他唇角微微勾起了些狡黠的笑意,“假若那日我们进的那处祭堂中当真有我们所说的‘鬼灵’之属,那对那些东西而言我们也是‘鬼灵’?”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那要照这么说的话,那日我们所见的异象,也是他们在‘驱鬼’?”
花非若:“……”
这个思路还真是挺新奇的。
却仔细想想,貌似也像是这么回事。
看着女帝被自己说得答不上话来了,慕辞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
花非若回神,看着他也笑了。
“照你这思路看来,他们大概也挺怕我们的。”
入夜时分,荀安照常来向陛下请安,却才走到内院门前,便瞧见里头潮余正与女帝同坐在廊下相谈甚欢。
许多年了,他从没有见过女帝与宫中哪个郎臣如此亲切过,即便他是自女帝及笄之龄起便以书礼为聘,作君郎伴在她身边的人,这十年来也从没有与她如此并肩而坐过。
荀安一向恪守本分,无论什么时候都将侍奉女帝的礼数置于位,哪怕从不得宠也未曾懈怠,今日却不知为何,看着里头相伴而欢的两人,他竟怎么也迈不出踏进门槛的这一步。
在门前挣扎良久,荀安终是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了。
次日一早,女帝的车驾便在军列的护卫之下启程西进北上,归往国都琢月。
而有关商船之乱的贼人也尽戴枷锁,囚于笼中,押随在队列之末,也将入琢月天牢候审。
回京之途乘驾列队而行又逾半月,终于在将入孟夏之际,女帝抵达了国都琢月。
琢月城外方圆数百里均为广袤平原,良田千顷,而牛羊不计,其间揽括九镇十六乡。
皇驾循大道而行,则见大路两侧的平原上马群奔腾,牧马之人披甲携旗,如令方阵一般引马奔走。
花非若在车中起帘而观,看着平原上骑兵驯马的壮景,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叹。
此处已入琢月近郊,这片城前的平原正是国中四军之一银焰骑养马练兵之地。
作为国中最强劲的一支完全由骑兵构成的兵种,银焰骑所饲之马更乃国中乘骑之绝,每年所生新驹之中几乎半数之上皆可选做轻骑之乘,而别国几乎千中挑一的重骑之马于此百中有十。
而纵是军中淘下的未入阵列之马亦为权贵富商豪掷千金相争之宝驹。
沿着大路行至银焰骑驯马平原居北的尽头,便可瞧见远方依山而建的都城琢月,而花非若只观之一眼,便为其景所怔。
琢月城幅括半许临北平原,一路向北延盖至那座貌影屏天的御淆之山,便是远在百里之外,亦能瞧见山上华城巍峨,而若纵观上下,整座琢月城便如一条垂天之河,布着灯火凡烟瀑垂入地。
如此城景,若非今日亲眼所见,花非若实在难以相信原来史书里的记载竟是毫无夸大的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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