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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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人之车（第1页）

赞科先生今日依然未在庆功宴上露面。

他的篷车亮着昏黄色的灯光，因为地处最东边的边缘地带，庆功宴上的欢笑声也很难传到这里。篷车四周格外寂静。甚至，在路过时，饰非还能从旁边的草丛里听见软弱无力的夏末虫鸣声。

到了秋天，虫鸣便也微末。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死在秋天的第一场霜落里。哪怕置之不理，也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影响。

饰非和秀秀彼此对视一眼。古曼妖在掠过篷车时并没能感受出任何灵性，饰非用义眼观察过后，结果亦是如此。

“这倒是让人放心一半。“

“如果马戏团里还藏着一个术士，我就必须考虑应对的方法，但只是普通人的话……”

饰非没有将这句话的后半说完。他走上阶梯，看着篷车前的铃铛。

这是吉普赛人的篷车特有的装饰。当篷车行驶起来时，这些铃铛会随着晃动不断出声响。吉普赛人相信，此举能引来【第四王】的注视。

【第四王】伊波行于世间，愚弄并嘲弄诸位愚者。尘世万物，均逃不过他的观测。若是某件事让他觉得有趣，他也不介意亲自降下瞥视，游戏其中。

罗姆人自很久之前便有此信仰。而【喧嚣马戏团】的诸位报幕员们，正脱胎于此。四处流浪，宣传第四王的神谕。

据弗洛伦斯小姐所言，来自【马戏团】的议员【弄臣】正是在上次的议员会议上投出了对他通缉令的赞成票。虽然饰非不知道自己有哪里招惹过他们，但如果按照吉普赛人的传统，他顺势摇响铃铛，可能还真会招来那位第四王的注视。

进入西奈王国本就要躲避【小丑】们的层层监视。饰非不希望节外生枝。

他的视线从铃铛上挪开，转而敲响篷车的大门，与此同时，他还暗自决定，当车队启程时，他要要求卡塔琳娜团长将车队的铃铛都拿下来。

三声敲门过后，篷车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饰非和秀秀面面相觑，然后只能看向带路的方块Q。

“我可没带错路，先生们。”方块Q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然后，她走上前，重复饰非刚才的动作，也敲了敲门。

依然没有回应。但篷车内的灯光却不假。饰非有些没耐心了，古曼妖盘桓在身边，不耐烦地转圈。

“事出有因，砸一扇门的话，卡塔琳娜团长会原谅我们的对吧。”

“那得看你砸的是谁的门，诸葛先生，现任头牌上门砸前任头牌的篷车，这怎么看都既嚣张又失礼。”

话还没说完，饰非就已经唤出术偶。术偶一个利落的转身踢，整扇门便应声裂开。

术偶的动作非常粗暴，它甚至还将胳膊伸进去，用力掰扯了两下，很快，这扇还算坚固的木门便开裂成两半，碎成残渣。

“行，你是老大你说话。”方块Q耸肩，显的无可奈何。但她似乎难忍好奇心，还是第一个走进了这间篷车里。

篷车内部似乎和前几天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那盏散光亮的油灯就放在篷车的窗台边，是整个房间内唯一的照明光源。

油灯旁的茶杯里还盛着半杯肉桂茶。方块Q用手背贴上去，还能感受到其中茶水的余温。茶杯的主人不久前应该都还在这辆篷车里，捧着肉桂茶，在这百无聊赖的夜晚听外面庆功宴的欢笑声。

“难不成听见我们要来的动静，所以跑了？“

方块Q打趣道。但饰非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自始至终，古曼妖都严密地对整个营地进行监视。恶灵擅长做这种事，饰非肯定，没有人能趁着夜色偷偷溜走。

甚至就在他们决定要来这辆篷车前，他也特意安排了古曼妖对这里进行监控。古曼妖没有报警，就证明，自始至终，都没有人从里面逃出来。

——赞科先生应当还留在这里才是，但是人又不可能凭空消失，怎么可能搜遍每个角落都不知所踪？

就像是有所怀疑，饰非还是开启了义眼视觉。义眼追踪灵性，如果运气好，能找到比较多的灵性残留，说不定，还能展开通灵还原场景。

但是此刻，当饰非重新睁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情况有一丝不对。在外面用义眼观察时还未有所感觉，但现在进到里面，再纵览所有的摆设后，他好像恍然大悟。

“没有……”

他低语道，尽管声音很小，但方块Q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她用玩味的目光看向饰非，话语中似乎另有所指。

“什么东西没有？“

这个女人实在狡猾。仅仅只是这一瞬间，她便察觉到饰非的状态不对。饰非并未理会她，而是开始在篷车之内踱步。

——这间篷车实在干净的不像话……任何生物的活动痕迹都会在现实之中留下灵性，这是世界的底层规则。义眼可以追溯这些灵性，从中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这间篷车，却实在与众不同……

饰非能看见，除去他们三人进来后留下的灵性之外，整个篷车之内，便是一尘不染。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闯入这里，曾经的灵性痕迹都已经自然消弭。

——没有人闯入这里……

想到这点，饰非紧皱眉头，但突然间，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这让他的注意力不得不从灵性视觉中抽身出来。

在那张放着肉桂茶的窗台上，一台老式收音机被摆放在角落。看上去并不起眼，以至于饰非刚进门的时候都没能注意到它。但现在，刺耳的电流声带着收音机中含糊的人声一起向外广播。

饰非起初并没能听的太清楚，但隐约之间，他能分辨出，那些人声和多罗茜喜欢看的电视台的脱口秀所使用的罐头笑声极其相似。

机械，木讷，且毫无感情……

当这样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并响彻在这个寂寥的冷夜时，竟一时间，让饰非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午夜将至，现在是我们的嘉宾脱口秀时间。有请我们今日的特约嘉宾，来自哥伦比亚联邦的小小魔女，多罗茜·尤克里里小姐。“

电台中的人声如此广播宣言道。随后，在那充斥着噪点与电流的笑声里，一道甜美又清脆的打招呼声传来。

“诸位晚上好，我是多罗茜。“

饰非听的很清楚，那的确是多罗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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