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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难得见太子爷这副春情荡漾的模样,怎么说呢,有些恶心了,毕竟他是独身一人。那孤便将计就计将她带回宫。位于江南地段的临州总是阴雨不断,雨丝斜斜掠进油纸伞中,只见谢怀景抬手拂去肩头水珠。有了新的堤防工程图后,很快便开始投入到建设中,这次是由谢怀景手底下的人来负责,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手段。但人心不古,避免再次有人从中作梗,谢怀景还是亲自到了现场督工。墨竹劈开雨雾走来,低声道:“殿下,在王侑的府邸中找到了一份被他偷藏起来的物料单,另外,陆大人好似也在陶窑中发现了重要的东西,此刻己经在书房等候您了。”“那便回去看看。”“殿下,这便是属下在那座陶窑中所发现的东西。”说罢,他将几块残损的碎瓷递了过去。陆逍昨日带人几乎将那座陶窑给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努力,发现了这最后遗留下来的物证。谢怀景接过后,将瓷片给拼凑完整,底款“永昌”二字刺得眼底生疼,“谢—怀—英”他对这“永昌”字样底款的瓷器十分熟悉,永昌窑,正是三皇子谢怀英岳母的家族产业,也是他的皇妃秦紫珠当年的嫁妆之一。也就是说,派人偷换堤防工程材料的也是谢怀英。但谢怀景有些不太能明白,他偷换材料的意义所在,毕竟青石的用途只是用来建筑而己。“殿下,这是从王侑府邸搜出来的物料单。”墨竹将那份单子递给他。“朝廷颁发下来的赈灾的三十万两白银,竟然全部用来购买青石?”谢怀景盯着青石的数量,怎么瞧都觉得不对劲。“况且,之前账面上记录的青石记录与实际入库的陶土数量完全对不上。”“三十万两白银,只是用来购买青石?”陆逍也惊觉其中的异常,“这其中必定有猫腻。”谢怀景垂眸思索,大拇指下意识地想要摩挲食指,但却是隔着那份物料单,指腹抚过纸面粗粒的纹路,竟然感受到了异样的触感。“这张物料单有问题!”谢怀景察觉出异样,先是将纸张放在烛火上烤了一遍,结果只是微微显露出一些字样。看来,得用其他的方法让上面的字样显示出来。“墨竹,取明矾来。”“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墨竹便将由明矾碾碎而成的药水给端了进来。水晶钵里明矾碎屑渐渐化开,谢怀景用狼毫笔尖蘸了药水,沿着纸张折痕细细涂抹。青烟袅袅升起时,原本空白的页脚突然绽开墨色,像是冬雪下蛰伏的蛇群骤然苏醒。“启明西年九月,购精铁三百斤”谢怀景猛地攥紧纸张,这些字迹是蝇头馆阁体,与他之前在谢怀英那里见到的那本《营造法式》所批注的笔迹如出一辙。墨迹游走如毒蛇,最终都钻进同一个名字——谢怀英的私印在纸张的最右末端张牙舞爪,朱砂红得刺目。“所以说,表面上这三十万两白银是用来购买青石,但实际上是谢怀英私吞并购买了精铁。”陆逍知道所谓的真相,也是惊愕不己。“可他为何会需要那么多的精铁?”很快,陆逍便有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想法,“莫非他是想”谢怀景眼眸深沉,“不错,只怕谢怀英在暗中私铸兵器。”有了这个原由,之前他们所遭遇的一切也就能够说得通了,陆逍便将所有的事情给串了起来:“若是真如我们所推测那般,谢怀英早就有了夺嫡心思,私下吞了这赈灾款。但陛下却派了殿下来治理临州洪涝,他担心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所败露,所以才会百般阻挠我们查案,甚至派人暗杀殿下。”“谢怀英做事滴水不漏,能够在我们抵达临州不久便将大部分的证据给毁尸灭迹,可见他的眼线分布的范围不小。”突然,墨竹想起了另外的一个人,“莫非那个女子也是谢怀英的人,原本是想要将她给安插在殿下身边,才会莫名其妙的挡剑。”陆逍认可的点头,“分析的很有道理,否则她的行为太难以用常理解释。”谢怀景沉吟片刻后出声,“这两日着重盯着她,一有反常情况立刻来报。”果不其然,谢怀景的猜测被印证了。就在他下达给墨竹命令后的第二日夜晚,更深露重,谢怀景和陆逍在书房商讨着当前堤防的修建进度。窗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谢怀景反应迅速当即吹灭了烛火,并将书房的窗户给打开了缝隙,只见一道黑影翻入位于驿站的偏僻厢房——那是他软禁段嫣的厢房。没过多久,那道黑影再次翻过厢房,等到黑影彻底消失,书房的烛火才再次被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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