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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周姥姥和周姥爷来了之后,顾从清的食欲一天比一天好。许是家人在旁让他心里的弦松了,又许是手头的工作渐入尾声,肩上的压力轻了,他脸上慢慢有了点肉,气色也红润了不少,再不是先前那副清瘦倦怠的模样。
刘春晓瞧着,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这天傍晚,她拉着周姥姥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姥姥,真多亏了您和姥爷。您是没见他前些日子,一顿饭就吃小半碗,再这么瘦下去,我真要愁坏了。”
她说着,头轻轻靠在周姥姥肩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姥姥,您说要是没您在,我可怎么办呀?要不您和姥爷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住上一年半载的,等从清这边的事都顺顺当当办完了,咱们一块儿回老家去,好不好?”
周姥姥被她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掌心温温的“傻丫头,跟姥姥还说这些。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们俩老的啰嗦,住多久都成。你看从清现在,吃饭香了,说话也有劲儿了,比啥都强。”
一旁的周姥爷也接话道“就是,在这儿住着,能看着孩子们好好的,比啥都舒心。等从清这边的事了了,咱一家人热热闹闹回趟家,我还得去胡同口跟老张头杀两盘棋呢。”
刘春晓听着,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往周姥姥怀里又蹭了蹭“那可说定了,到时候我跟您学做酱肘子,跟姥爷学腌咸菜,咱把老家的味道都带到这儿来。”
土豆在华盛顿只待了一个星期,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国了。毕竟是成家的人,心里总牵念着家里的老婆和刚满一岁多的儿子海晨,越临近归期,那份惦记就越浓,坐立难安。
离别的前一晚,土豆坐在客厅沙上,手里捏着海英塞给他的手绘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家四口,旁边写着“小叔叔早点回来”。
顾从清递给他一杯水“都准备好了?明早的飞机别误了点。”
土豆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早收拾利索了,你给我带的那瓶威士忌放箱子最底下了,春晓给我媳妇挑的那条丝巾也收好了,海英给她小侄子的拨浪鼓揣包里了,啥都落不下。”
刘春晓从厨房端来盘洗好的草莓“路上饿了垫垫,到了家给我们报个平安。海晨还小,你回去可得多搭把手,别总让弟妹一个人累着。”
“知道知道,”土豆抓起颗草莓塞进嘴里,“我这心早就飞回去了,一想到海晨那小模样,就恨不得现在就到家抱着他亲两口。”他忽然叹了口气,“说真的哥,要不是家里有牵挂,我还真想多待阵子,跟你喝两顿酒。”
顾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的是机会,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回去看你们。”
海英凑过来,拉着土豆的衣角“小叔叔,你回去要给海晨说,太姥姥每天都给我讲故事呢,让他快点长大,也来美国玩。”
“一定带到!”土豆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在家要听爸妈和太姥姥姥爷的话,别淘气。”
第二天送土豆去机场,周姥姥往他包里塞了袋自己烙的芝麻饼“路上饿了吃,比飞机上的饭顶饿。”
周姥爷也叮嘱“到家给我们打个电话,别让我们惦记。”
土豆眼圈有点热,用力点头“哎!您二老在这儿好好的,等我把家里安顿利索了,再跟你们视频!”
飞机起飞后,顾从清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机场,对身边的周姥姥说“姥姥,您二老就听我的,在这儿多住些日子。每天下班回来能闻着您炖的汤香,比啥都强。”
周姥姥笑了“你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甜。行,我们就留下,给你和春晓做做饭,陪海英念念书,挺好。”
周姥爷接话“就是,省得回去也没事干,在这儿还能给你们搭把手。你安心忙工作,家里有我们呢。”
刘春晓挽着周姥姥的胳膊“那可说定了,明天我就跟您学做您拿手的酱茄子,从清最爱吃这个。”
土豆回国后,使馆官邸的日常便成了周姥姥周姥爷守着家的模样。顾从卿每天一早就去使馆上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海婴背着书包去学校,傍晚才回来;刘春晓偶尔去社区学院上几节语言课,其余时间多半留在家里,陪着二老说说话。
日子久了,刘春晓瞧着两位老人有时会坐在客厅里呆,或是对着窗外的树影出神,心里便琢磨着该找点事让他们活络活络。这天午后,她泡了壶花茶,坐在周姥姥和周姥爷中间,笑着说起了想法“姥姥,姥爷,我看附近有不少适合老年人的活动,您二老要不要试试?”
周姥姥正用钩针勾着块桌布,闻言抬头笑了笑“我们俩在这儿待着挺好,不闷。”
“我知道不闷,”刘春晓往二老面前推了推茶杯,“但总在家坐着也不是事儿。我打听了,有华人社团组织的麻将局,都是咱们老乡,说话也听得懂;还有桥牌俱乐部,虽说有外国人,但有人会说中文,慢慢也能凑一桌;附近的老年学校还教书法、绘画,您二老不是喜欢琢磨这些嘛。对了,还有保龄球,节奏慢,运动量也合适,我看好多老人都去玩呢。”
周姥爷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这英语磕磕巴巴的,出去跟人也搭不上话,净给人添麻烦。”
“就是啊,”周姥姥跟着点头,“去了也听不懂人说啥,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多折腾。”
刘春晓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拉着周姥姥的手轻轻晃了晃“姥姥,您先别一口回绝呀。这些活动里不少是华人组织的,就算有外国人,也有翻译或者会说中文的志愿者,不用愁沟通的事儿。我先带您二老一个个去看看,体验体验,要是觉得没意思,咱就不去;要是喜欢,以后就常去,多认识些朋友,日子不就更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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