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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往前走,穿过方阵之后进入了一片更开阔的区域。
地面上横着一条粗大的铜制轨道,轨道呈圆弧形在左右延伸,弧度极缓。
轨道上停着几个铜轮车,车厢还在,但轮轴已经锈死在轨道上。
车厢是圆球形的,直径超过两米,球壁很薄,表面有密集的敲击修复痕迹,有几处破洞用铜皮从内外两面铆住了。
球体正面开了一个门洞,门洞边缘没有安装门扇,封着特别细密的细链门帘,铜链之间的缝隙特别小。
我用手电照进去,车厢内部四壁全是凹进去的半球形凹槽,每个凹槽里残留着灰胎硬陶罐的残片。
这些球形铜车是运输车,运送的是陶罐里装的液态金属介质。
球形铜车队列的最末一节歪在轨道外面,车厢侧壁上有个从内部往外撞击形成的凸起。
凸起的形状极不规则,边缘没有工具敲击的痕迹,是有人在车厢里面用身体撞的。
力道极大,撞到铜壁都变形了。
这个人被封在车厢里,徒手把青铜车壁撞出了一个鼓包。
我绕过撞击变形的车厢继续走,走了不到十步,前方是装置群的边缘。
这里有一道弧形铜墙,铜墙表面平整的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螺旋字符,更没有天髓纹路,只有一道横贯整个墙面的水平焊缝。
焊缝已经裂开了大半,裂缝里透出天髓蓝光,特别暗。
我把手伸进裂缝边缘,触感冰凉,没有搏动,没有共振。
铜墙对面是一整片塌陷区。
塌陷区的碎石里有断裂的铜柱,压扁的球形车厢,扭成螺旋状的铜锁,全堆在一起。
最大的单体青铜构件砸在碎石堆的正上方,往东倾斜,半埋在碎石和铜渣里的部分深陷进地板裂缝中,露出的上半截高度超过两米。
这是一个青铜人像,头身比例与真人不同,头的占比很小,肩膀特别宽,双臂从肘关节一下就断了,残臂末端露出实心铸铜的断面。
人像腰部束着很宽的双层带,带面上刻满螺旋纹,纹路方向是逆时针。
人像表面没有铜锈,被擦得很亮,锃亮的黄铜本色,手电照上去能清晰反射我的脸。
头灯的倒影映在人像的青铜表面上微微晃动,我才注意到光源的反射角度有细微偏差。
人像的胸腹部是实心铸铜,但胸口位置有一片区域比其他地方更光滑,那种光滑不像是打磨出来的,更像是被反复触摸形成的。
触摸的痕迹特别深,铜面上浮着一层特别薄的油脂氧化层,是人的手指日复一日磨在同一个地方留下的。
有人在这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铜人像上反复摸他的胸口,而且这个人是最近来过的。
我在人像脚下蹲下来,用手电照着检查地面。
碎石之间有脚印,鞋印很小,比包子的脚小了两圈都不止。
有人来过这里,他穿过了装置区,避开了青铜树的中轴线,找到了这片坍塌区,在这尊青铜人像前站了很久,用手摸了人像的胸口。
然后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我站起来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往前走,脚印很淡,走几步就消失在碎石里,再走几步又在铜扎堆的边缘出现一次,方向始终朝着装置的最深处。
那条路和我刚才看过的铜轨分支都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我沿着足迹方向继续走了大概几十米,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少,铜渣的碎片越来越薄,地面重新变成了打磨过的石灰岩。
这里的石灰岩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氧化膜,被蹭掉的地方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芯,蹭痕特别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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