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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凑过去跟邹小刀握了握手,说兄弟,你能憋四分钟,这肺管子是铁打的吧。
邹小刀笑了笑,说从小跟老爷子在江里摸鱼,练出来的,没什么稀罕。
介绍完之后,邹顺发把我们带进一个大一点的棚子。
棚子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压着一张手绘的水库地形图。
图纸边缘卷了角,有些地方被水浸湿过,线条模糊成一片,但整体还能看明白。
云溪水库的形状像一把弯曲的勺子,入口在勺子柄的位置,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勺子腹最宽处的北岸。
邹老黑走到桌前,伸出食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
他的手指甲发白,掌心也是皱的,是那种常年泡水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水库最深处在这个位置,老河道中间,有四十多米,入口在东南边的石壁上,离这里划船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上次阿勇和三水就是从石壁缝里进去的,现在的水位比去年冬天又退了将近一米,石壁露出来的更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吴老板,这事你有多少把握?”
他的眼神很直接,就是想要听一句实在话。
我看着他:“在没看到具体情况之前,谁也不能说有多少把握。水底能见度多少,暗流多大,入口窄到什么程度,这些不亲眼看,我没办法下结论,但有一点,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白跑一趟。”
邹老黑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比那些张嘴就打包票的人强。”
邹顺发在旁边松了口气,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仔细商量。
晚饭是邹阿海张罗的,在棚子外面架了一口铁锅煮面,放了腊肉和白菜。
味道说不上多好,但热乎,吃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我端着一碗面坐在棚子门口的折叠椅上,看远处的湖面。
天已经黑透了,水库在夜色里摊开,水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对岸的山影子隐隐约约的浮着,像一排蹲在水边的巨兽。
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潮湿的土气,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歪一歪的。
包子蹲在我旁边,呼噜呼噜把一碗面吃完,抹了抹嘴,小声说:“邹老黑这人挺能问,他一开口,连邹顺发都不吭声了。”
我喝了口面汤:“他这个年纪,是给自己这几个后生来把关的,他要是信不过咱,明天就能把人都带走。”
包子点点头,说也是,毕竟人家上回折了一个人。
吃完饭,邹顺发让邹铁和邹小刀收拾碗筷,自己带着我和包子,邹老黑重新回到棚子里商量正事。
邹阿海把地图又摊开,用一根树枝指着东南角的一个位置。
“这个石壁下面以前是老河道的拐弯处,水底下有一大片乱石堆。入口的缝在石壁靠东侧,水面下五米左右,缝不大,一次只能侧身进一个人。进去之后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窄道,宽度也就两个人并排,越往下越宽,走到头就是那九有根石柱的地方。”
我问他:“阿海,你在水库干了多少年?”
邹阿海说:“从建水库那年算起,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我家就在山后头,修水库之前这里是一片河谷,有村子叫云溪村,后来拦水淹了,人都迁到山外头去了。我小时候还在老河道里摸过鱼。”
我点头:“那这水库底下的老云溪村,你了解多少?比如有没有什么老庙,祠堂,或者更早的坟地?”
邹阿海挠了挠下巴:“老云溪村的人多数是明清时候从江西迁过来的,村里的祠堂在村东头,就是现在水库东边的那片浅水区。要说更早的东西,我们这地方有个老说法,说云溪村之前不叫云溪,叫鬼溪,因为村后头的山沟里有一片黑石滩,石头缝里一年四季往外渗水,晚上经过能听见水底的声音,老辈人说那下头压着什么东西,不许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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