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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灯光昏黄,宛如夕阳西下时的余晖,柔和地洒在林默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块碎瓷片,仿佛那是他生命中的一件珍宝。
瓷片上沾着的油脂污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林默凝视着这些污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些污渍与他在地窖里看到的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
“豆子,”林默突然停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你刚才注意到没有?”
豆爱国转身,他身上的旧军装已经褪色,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然而,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如同军人般坚毅。
“什么?”豆爱国的声音同样低沉,他的目光与林默交汇,似乎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那个刀疤脸的手。”林默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盯着豆爱国,“他右手虎口处有新鲜的擦伤,还沾着油脂厂的污渍。”
豆爱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地窖里现的那把带血的铁钩。那钩子上同样沾着黑黄色的油污,与林默描述的刀疤脸手上的污渍一模一样。
“你是说——”豆爱国的声音有些颤,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林默想要表达的意思。
"嘘。"林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角余光扫向走廊尽头。他拉着豆爱国拐进楼梯间,确认四下无人后,低声道:"张春来急着要人,刀疤脸又出现在犯罪现场,这绝不是巧合。"
豆爱国一拳砸在斑驳的墙面上,指节泛白:"这些狗日的!那些受苦的女同志要是落到他们手里——"
“冷静!”林默低声说道,同时伸出手按住他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藏蓝色的袖口微微上卷,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楼梯间的灯泡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仿佛是两个被黑暗吞噬的幽灵。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豆爱国。信封的封口处被仔细地折叠起来,看起来十分严实。
“这是梁局长的指示。”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周小梅她们已经安全转移到军区医院,有解放军同志负责保护。”
豆爱国接过信封,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它。信封里除了一张便条外,还有一枚铜钥匙。
“这是……”豆爱国疑惑地看着林默。
“这是油脂厂账房的钥匙。”林默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仿佛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梁局长查到,油脂厂的会计上个月突然失踪了,但他的账本可能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当他们走出市局大楼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深蓝色,星星开始闪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车身上还残留着“公安”两个褪色的红字,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有人盯梢。"豆爱国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迅压低了帽檐,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的行踪。与此同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危险时刻,手枪就是他最后的依靠。
林默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冷静地走向路边的自行车,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们一样。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没有丝毫的慌乱。
"同志,去市立医院。"林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自行车在石板路上缓缓前行,出清脆的声响。而那辆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吉普车,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林默借着转弯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辆吉普车。透过车窗,他看到除了司机之外,车里还有一个刀疤脸。刀疤脸的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让人不寒而栗。
医院门口,那块红底白字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标语在暮色中依然醒目。林默和豆爱国快步穿过门诊部,然后毫不犹豫地拐进了一条标有"职工通道"的走廊。
"甩掉他们?"豆爱国喘着粗气,低声问道。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显然是有些紧张。
"不,"林默的回答简洁而果断,他推开了一扇标有"器械室"的门,"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
器械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器械。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林默和豆爱国,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陈医生,"林默微笑着说道。
陈医生——分局的法医,也是梁局长的老战友。
"都安排好了。"老陈递过两套白大褂,"张春来的人已经去住院部搜查了。"
林默动作敏捷地迅穿上白大褂,然后利落地戴上口罩,仿佛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急切地问道:“周小梅在哪里?”
老陈见状,连忙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担架车,回答道:“她已经被妇联的同志接走了。”接着,他稍稍压低声音,补充说:“担架车下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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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爱国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担架车前,掀开了隔层。果然,里面摆放着两套油脂厂的工作服和工具包。他满意地笑了笑,对林默说:“这可真是个妙计啊!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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