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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冲垮田埂或河堤时,水流会带着鱼往低处跑,人们会在缺口处用竹筛子、箢篼(竹编筐)或破渔网拦着,等鱼被水流“冲”进工具里,一捞一个准,尤其鲫鱼、鲤鱼常见。
王杰就是这样带着萌萌这样捕鱼的,偶尔王杰随手就能在水中抓取一条看的萌萌更是拍手叫好。在她喊着要学时,王杰犯难了,只能忽悠她等她长大了才能学。直到午时他们去往村长家,把船上的鱼交给村长,他自然会把这些鱼分给村民的。
下午王杰拿着药箱和萌萌一起划着船去给村民看病,木船在浑浊的洪水里晃悠,王杰把药箱往怀里拢了拢,又伸手将萌萌散落的麻花辫掖回雨衣里。天上的雨丝斜斜砸在水面,和洪水混作一片,远处土坯房的屋檐下,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人影朝这边招手。
"王老师!俺们这儿..."有人隔着雨幕喊,话音被雨声撕成碎片。王杰撑着船篙稳住船身,指尖摸过药箱里的退烧片、止泻丸。船头的铝盆里还泡着昨天采的车前草,雨水顺着草叶滑进盆里,混着泥浆晃荡。
萌萌突然指着右前方:"干爹,那草垛上有人!"王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麦秸垛顶端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衫,蜷着的人影正不住咳嗽。他赶忙调转船头,船桨划破水面,惊起一群被洪水冲散的麻雀。
药箱在膝头颠得发响,王杰数着剩下的青霉素针剂。这几天发高烧的、上吐下泻的,还有被凉水激得浑身酸痛的,药比粮食还金贵。船舷擦过漂浮的竹筐,他伸手捞起半块发霉的玉米饼——不知又是哪户人家冲散的口粮。
"萌萌,把塑料布盖好药箱。"王杰话音未落,一个浪头拍过来,船身猛地一歪。小女孩抓紧船帮,斗笠下的眼睛却盯着远处:"那边还有人招手呢,是不是肚子疼的..."
雨幕里,木船载着一大一小,朝着下一处浮在水面的屋檐划去。药箱里的听诊器晃出箱沿,在雨水中泛着亮光。
直到晚上回到家中,萌萌兴奋的和她阿娘讲述她也会给人看病的喜悦。王杰抱着甜甜喂她吃肉沫鸡蛋,等她不吃了后才把她交给梁慧。
两天后的清晨,浑浊的洪水终于彻底退去,露出了泥泞斑驳的村道和歪斜的篱笆。王杰站在自家门前,望着远处泡得发胀的麦秸垛,眉头紧紧皱起。他转身招呼来几个年轻后生,指着院角码放整齐的500袋生石灰:“趁日头好,咱们赶紧把这些分下去。每户两袋,重点撒在水井边、牲畜棚还有墙角旮旯。”
几个人踩着黏脚的淤泥,挨家挨户送石灰粉。王婶攥着王杰递来的编织袋,眼眶泛红:“王老师啊,你这可是救了全村人的命。”王杰摆摆手,裤腿沾满泥浆,却顾不上擦拭:“婶子快撒上,等太阳再毒些,潮气一蒸,杀菌效果最好。”
正说着,村头大喇叭突然“刺啦”响起来。王村长沙哑的声音裹着电流传出来:“乡亲们注意!洪水冲下来的死鸡死鸭,还有淹死的牲口,千万不能捡!不管看着多新鲜,都得就地挖坑埋了!记住,是埋不是烧,烧烟气里带病菌!坑要挖深点,上面多盖几层土,撒上石灰!”
话音未落,王根老汉正扛着半扇泡胀的猪肉从河堤走来。几个村民赶紧围上去劝阻,王杰快步上前:“根叔,这肉碰不得!您闻这味儿,早变质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防瘟疫,您老要是觉得可惜,我家还有存粮,分您些!”王根老汉犹豫片刻,看着众人严肃的神情,终于叹了口气,把肉丢进泥坑里。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村里渐渐飘起阵阵石灰的呛鼻气味。王杰带着人沿着河道巡查,看到几处被洪水冲散的死物,立刻指挥村民挖坑掩埋。石灰粉撒进坑底时,腾起的白雾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阳光里凝成一层朦胧的防护网。
村里的青壮年们早已扛着铁锹、竹耙下了地。河道边,十几个汉子合力搬开被洪水冲来的断木,铁锹铲进半人高的淤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女人们则举着竹竿,将缠绕在电线杆上的杂草和破渔网挑落,偶尔惊起几只被泥浆裹住翅膀的麻雀。
村西头的主干道上,几头牛拉着石磨碾着,把表层的烂泥压实。几个年轻媳妇端着茶水穿梭在人群里,见谁铁锹钝了就喊一声:“放这儿,我家男人刚磨完刀!”王杰带着几个后生用木板搭临时便桥——洪水把村口那座用水泥板搭的简易桥冲垮了,桥墩还歪在水里,得先搭个便桥让村民能蹚过积水。石灰粉的气味混着汗水的咸涩,在热气里蒸腾。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个掩埋点被夯实填平。王杰抹了把汗,望着重新亮起灯光的村落,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场洪灾过后,再无疫病侵扰。
王杰回到家时,柳如烟和林薇已经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后了。他来到平房顶,放出了12吨粮食,其中包括他在洪水来临前收取村民家的粮食,不过除去了包装。
王杰踩着泥泞来到村委会,堂屋门大敞着,村长正就着天光核计救济物资清单。听见脚步声,村长抬起头,烟袋锅在门
;槛上磕了磕:“正想找你呢,七成户报上来的存粮都泡了水。”
“泡过水的粮食可吃不得。”王杰把肩上的铁锹靠墙立好,裤脚还沾着下午撒石灰的白印,“我家平房顶上晒着的斤粮,您这会儿叫人拉走。三百多户,一千来口人,先紧着断粮的人家分。”
村长的烟杆停在半空:“你这是哪来的这么多粮食,不过俺还是要代表咱村男女老少感谢你!”
“叔,你帮我保密,先救村民吧。”王杰望向窗外,几个妇女正把泡胀的麦袋往村口堆,“您赶紧用喇叭喊一声,让大伙把泡水粮交出来集中处理。我家的粮,您带着会计去清点,按人口造册发。”
西沉的太阳把窗棂拉得老长,照在王杰沾满泥浆的解放鞋上。村长沉默良久,从抽屉摸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沙沙记下了这笔账。
王村长攥着喇叭站在王杰家院墙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青壮年劳力都来搭把手!"沙哑的喊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二十几个汉子扛着麻袋、推着板车涌进院子,踩着木梯爬上晒得发烫的平房顶。
王杰蹲在粮堆旁,正和会计核对袋数,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这些粮看着不像自家庄稼打出来的。"王村长猛地转身,烟袋锅子敲得窗框咚咚响:"都把嘴闭紧了!这是王杰托亲戚从沪上凑的救济粮,谁要敢出去瞎咧咧,说王家小子显摆能耐——"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张汗津津的脸,"按村规,重罚赶出王家村!"
汉子们不再言语,只听得见麻袋摩擦的沙沙声。王二柱扛着粮袋下木梯,脚下一滑,王杰立刻伸手托住袋底。"当心!"王村长举着马灯凑过来,灯光映着平房顶上堆成小山的粮袋,"明儿天不亮就分粮,先紧着老人孩子和孕妇。"
最后一袋粮食装车时,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王杰望着空荡荡的房顶,夜风裹着远处烧秸秆的烟味吹来。王村长悄悄拽住他袖口,压低声音:"放心,都说成是上头拨的。你对咱村的付出,叔心里记着。"王杰刚要开口,老村长已经转身往村口走,背影像棵被洪水冲歪的老槐树,却依然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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