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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马由营外进来,马上的杨卿玥在见到香菱之后,脸色大变,本能的抬眼看向城墙上垛口处,果然看见一抹墨蓝色的身影。杨卿玥对一队十人巡逻的小兵怒道:”谁让女子进军营的?”营兵被训斥得懵逼了,以前军营是不准女人进营,但自从王督军来了以来,天天流水的女子往里送,有两个得心的妓子,甚至像小妾似的常留军中,伺侯着督军起居,大将军都没说什么,大家都以为这个禁令取消了。巡逻的兵将要去赶人,杨卿玥黑着脸道:“不用了,你们全去帮忙搬酒,把车赶紧倒出来。”杨卿玥飞身下马,走到周郎中和香菱身前,背对着城墙垛口处,挡住香菱看向垛口的视线,阴沉脸道:“以后不准你到关隘上来。”香菱不明所以反驳道:“是你们守门的兵将没拦,我才进来的。”杨卿玥被怼得讷讷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道:“他们没尽职,我自会报他们的上官进行责罚,但你要记住了,女子不准进军营,这是军营的规矩,你以后不准来。”香菱冲着杨卿玥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杨卿玥往身后看。杨卿玥回头,一个莺燕的女子,正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走了过来。杨卿玥的脸上顿时火一般的烫,完全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一个女人走到面前,对杨卿玥盈盈下拜道:“杨筹办,督军在城垛上看到了一个少女曼妙身影,让我来瞧瞧,小模样儿算不算清秀。”女人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香菱,从头发丝看到了脚后跟,像要把香菱身上的衣裳扒光了一样。连周郎中这个思想木讷的人都意识到大大的不妥,像老母鸡似的把香菱护在了身后。杨卿玥沉着脸道:“你去回督军大人,此女身段尚可,只是左脸一块脚印大的胎记,眼角还有泪痣,十足的克夫的面相…”“这…”女人一脸难色,如果被那个老不死的知道她在撒谎,下场一定会很惨吧。杨卿玥淡然道:“香兰,你似乎忘了,王督军只是临时督军,最多不过一个月就会离开陵裕关;以后,你的生死会掌握在谁手里,不用我提醒你吧?”杨卿玥恩威并施,香兰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若不是杨筹办拦着,自己很有可能被姓王的那个老不死的下令打死了。香菱虔诚下拜道:“是,香兰明白,这就回了督军大人。”香兰走了,紧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的的香菱,从周郎中身后出来,学着香兰的样子,给杨卿玥施了个礼道:“谢寿办大人维护之恩。”香菱明白,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如果没有杨卿玥刚刚的维护,自己很可能就羊入虎口,落在了风闻好色的王督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香菱低下头,用手掌从鞋底下抹了一把灰,吐了口吐沫,双手搓了搓,毫不嫌弃的全都涂在了左脸上,成了灰扑扑一大块。又从袖口取出锥子,在泪窝刺了一下,渗出一滴血,和泥灰混了混,迅速凝住,倒真像是一颗泪痣。杨卿玥心底很震撼,没想到褚香菱一个女子,这么细心与果断,怕来往军营中碰到王督军的眼线连累他,干脆真的按他所说的,脸上扮了灰胎记和泪痣。酒卸完了,毛驴车被赶了过来,三个人告辞离开。这一次,周郎中保护欲大发,让香菱坐在车厢里,他自己则堵在了车厢门口,把里面的香菱挡的严严实实。再遇苏小曼这一路,周郎中除了自责外,就是夸杨卿玥,跟嘴碎的唐僧一样:“都怪我,冒冒失失的带你来到了军营,我哪知道冒出个什么好色的督军大人来,而且,在我眼里,你分明还是个孩子啊,幸亏杨筹办出手相护。以前大家都说他手黑、眼黑、心黑,是个睚眦必较的主儿,看来传言不可信啊…”在周郎中的连番语言轰炸下,香菱迷迷糊糊要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毛驴车戛然而停,周郎中唤了一声道:“香菱,到了。”香菱睁开惺忪的睡眼,下了驴车。抬眼看见了一幢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青石房子,完全看不出来主人是一个能工巧匠。进了屋,地上一堆的木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正在埋头干活儿。直到周郎中和香菱走到了跟前儿,才似惊吓的抬起头来。见是周郎中,顿时喜笑颜开道:“周郎中,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周郎中指着香菱道:“我闺女一样亲的孩子,最近搬家,想做些家具。”郭木匠看着手里的活儿,一脸难色道:“我的活儿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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