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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她自己将带子系死了,待会估计还是要求他来解。
这会不能把人气跑了。
冯芷凌倒是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将斗篷扣了个死紧,但她方才反应好像有点过度,若这会再叫嵇燃帮忙,氛围就更奇怪了。
遂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斗篷还挺暖和的,披上就不冷了。”
嵇燃:“嗯。确实。”
何止是不冷,他看她脸似乎红得要烧起来。
嵇燃将放灯的东西收起,又在马车那边倒腾了一会儿。
“要是累了,就去歇下。”车里他已经铺好了厚实的被褥,马车又四面挡风,可以睡得很舒服。
“现在去歇有些太早。”冯芷凌摇头,“想在外面再待一阵。”
“这附近也可以走走。”嵇燃提出建议,“我夜里能辨方向,不用担心迷路。”
冯芷凌答应:“如此也好。”
长夜漫漫,若无事可干,当真闲得有些无聊。
稍微走一走,也好尽快将脸上的热气散下去。
朝北走了一段,一路闲聊起近日琐碎的日常。冯芷凌脸上的热度倒逐渐消了下去,身上却因散步而热起来。
这件斗篷原是冬天才拿出来用,绒密毛实,暖身效果很好。可如今才到初秋,纵使西北夜晚寒凉,也有些大材小用了。
冯芷凌想将系带解开脱下斗篷,偷偷伸手试了试,死结处纹丝不动。
她只好将手缩了回去。
“这里还能看见马车的影子。”走到一处地势稍高些许的坡上,嵇燃回手指了指来时路。
冯芷凌回头去看,星夜下的荒原虽能隐约看清眼前,可若远眺些,便近乎一片漆黑。
她纳闷:“人与人的目力,竟能相差这样远?我什么也没看见。”
嵇燃笑了笑。
“我是自小打猎练出来的目力,寻常情况确实不能同我相比。但也不仅是靠眼睛看,方才我们从放灯处往正北走了大致四千七百步,哪怕目力不足以看清,它大致位置我也能推测到。若是几百步距离内放盲箭,要我射中车前的马不成问题。”
他不是刻意想炫耀自己的某项才能,只是再不找些新的话聊,两人就得一路沉默着走回去了。
“谨炎哥哥心里一直在默算?”冯芷凌感到有趣,“这是军中的习惯么?”
“不是。”嵇燃答,“是我小时候常在野外,才养成这样一个习惯。到如今,甚至不需刻意数数,仅凭感知行走或驾马耗费时程,也大致可以知算路程。只是自己步行或跑动的话,算来的会更准确些。”
冯芷凌恍然。
“走得够远了,不如现在折回去。”嵇燃道,“不然你的脚会受不了。”
冯芷凌确实已觉腿脚略疲惫了。
“行。”她拔腿要回,身边人却伸手轻轻拦住她。
“一路上看你拨弄几次了。”男人低头凑近了些,专心地替她解斗篷的系带,“走了这么远,想必身上会发热,这斗篷披松快些好,不然闷出汗来,待会睡下又容易受凉。”
他的脸近在眼前,冯芷凌不由得屏住呼吸。
太近了。
他的手又正替她解带子,冯芷凌若不想面对着他的脸,低头却又会影响嵇燃手上的动作。
她略不自在,将头轻偏向一边,才凉下来不久的脸颊,复微微发热起来。
今夜放灯时,氛围倒十分轻松自然,怎么突然就觉得怪异不自在起来。
初到谟城那几天,她刻意试探嵇燃心意时是游刃有余,毫不羞怯。一因她毕竟有梦中那世阅历,并非真正才出闺阁的稚嫩小姐;二因她对嵇燃脾性为人,早有了解,本就猜得到他并不打算亲近她,或会无礼地随性妄为。
今天的嵇燃,其实待她的举止仍是极尊重照顾。只是他们已相识数月,在一府之中朝夕相见,冯芷凌早把眼前的“谨炎哥哥”,真当做自己从未有过的兄长一样,不自觉便对熟悉的人亲近不设防起来。
若非今夜独自与他出城放灯,她恐怕还没意识,他再如何君子,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
嵇燃身上有股一股温热的气息,说不上来味道,却有点好闻。冯芷凌面红耳赤僵立原地,不敢动弹。
“解开了,我给你系松点儿。”
控制着手劲,嵇燃终于解决了冯芷凌制造出的这个小小麻烦,他松了口气,不等冯芷凌回答,便将原先有些太紧的斗篷重新为她绑好。
直接脱去也不合适,夜深了,这荒原上是愈发冷起来的。
撒手一抬眼,面前人已侧身往回走了。
嵇燃两步跟上。
“突然有些困了,还是早点返回歇下吧。”冯芷凌走路的步子有些急,嵇燃虽然能轻松赶上她的步伐,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怕碰到她会令她不舒服,他刚才可是小心翼翼得很,没让手背蹭到冯芷凌的脸或脖子之类任何地方。
怎么他夫人好像心情有点复杂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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