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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因为……”沈鸢眼睛如弯月,坚定又笃定,“我信你。”谢清鹤从小贵为太子,想为他效忠至死的人多如江中鲤,听过的奉承话也如天上星。可却无人如沈鸢这般直白。那双盈盈水眸敛着无尽笑意,沈鸢一字一顿,“我信你。”谢清鹤喉结滚动,不动声色避开沈鸢的视线。……田婶说到做到,不过两日功夫,她从小叔子那回来,紧赶慢赶将得来的消息透露给沈鸢。可惜送来的却不是好消息。田婶心有余悸。“还好我留了心眼,多嘴帮你问了一句,说是有朝廷重犯逃到天香寺,如今天香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查得严。别说是做生意,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田婶双手合十,“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跑到我们这来,不然这年还怎么过。”屋内的谢清鹤忽然抬起双眼,若有所思。谢清鹤不曾看过一眼沈鸢捧着糕点上前,挑两三块软糯的红豆糕塞到田婶孙子手中。小孩子一手握住,咿咿呀呀,笑得不亦乐乎。沈鸢莞尔,粲然一笑:“多谢田婶费心,不然我真不知此事。”田婶知道沈鸢家中不易,不肯让孩子多拿,她抬手拍开孙子,抱着他往后退开两三步。“这有什么值当你一声谢,左右不过是跑一趟罢了。你前日去上香,不曾碰到什么奇怪的人罢?”沈鸢思忖半晌。那日天香寺车马簇簇,人声鼎沸。她一心顾着为谢清鹤求花笺祈福,哪里还顾得上旁的。若说变故,也只有那日受伤晕倒的男子。可他也是为了救人。沈鸢摇摇头:“不曾。”田婶长松口气:“还好你全须全尾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事,心都麻了半边。这两日外面乱,依理也查不到我们这边,不过你还是得多留个心眼。”田婶语重心长,“夜里睡觉前记得把院门都关紧了,天黑也别再出门了,有什么事差我们家那小子去就是了,千万别和你婶子客气。”沈鸢叠声道谢,她亲自送田婶出门,转身时又细细查了一番铜锁。手指半曲在铜锁上叩响。倏尔身后一声鸟鸣想起,沈鸢转首回望,遥遥的,似是见着一只信鸽的黑影。那影子不过黑豆大小,沈鸢瞧得并不真切。屋里掌着灯,一簇灯火映照在窗上。支摘窗半撑,谢清鹤立在窗前,身影如青竹。李妈妈走后,院子空落落的,只剩沈鸢一人。有时回家,迎接自己的只有满院的凄冷萧瑟,无半点灯火。和如今大相径庭。沈鸢眼睛弯弯,披着雪霜往屋里走,她怀里抱着些红纸。除夕将至,沈鸢手上的银钱不多,只能剪些窗花贴墙上。“今儿真真是奇怪了,这样冷的天,竟能瞧见鸟雀。”谢清鹤淡声:“是吗?我不曾看见。”桌上平铺着纸扎,毛笔上还沾着两三滴浓墨。沈鸢只当谢清鹤刚刚是在写文章,不曾多想。她搬来杌子坐在八仙桌前,眉眼蹙着遗憾,“田婶刚刚来过了,说是天香寺近来在抓重犯,不让摆摊。”赚钱的路子少了一条,沈鸢长吁短叹,忽而又转悲为喜。“还好我们去得早,不然连花笺也求不成了。”沈鸢眉眼带笑,先前的惆怅一扫而空。谢清鹤漫不经心:“什么重犯,要紧吗?”“说是从牢狱中跑出来的,还伤了好些人,眼下不单是天香寺,连入城出城都盘查得仔细,想来是怕那人浑水摸鱼。”刀起刀落,沈鸢手中的剪子咔嚓咔嚓响,可惜剪出来的却非她所愿。往年窗花都是李妈妈剪的,李妈妈走后,家中只剩沈鸢孤零零一人,触景伤情,她也无心再拿起剪子,只凑合着过年。如今有谢清鹤在,自然不能同去岁那般草率。连着剪坏了两张纸,沈鸢讪讪将剪子往后藏:“这剪子不好,刀口不锋利。”谢清鹤:“给我。”剪子落在谢清鹤手中,一改先前的笨拙难用。沈鸢错愕瞪圆双目:“你怎么连窗花也会剪,往年你在家,也剪窗花过年吗?”“不是。”谢清鹤这手艺,还是刚从沈鸢那现学的。沈鸢一手捧着腮:“那你平时过年都做些什么?”好容易过年,她想着学做两三样谢清鹤的家乡菜,省得谢清鹤思乡情切。“也没什么,不过是在家中设宴请客。”皇帝缠绵病榻多年,宫中诸事多是皇后料理。皇后心怀苍生,怜悯万民。她又是向来崇尚勤俭的性子,故而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向来以“简”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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