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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没敢睁开眼。谢清鹤:“头断了。”沈鸢浑身颤栗,双手在空中抓了好几下,好容易才攥住谢清鹤的衣袂。沈鸢泫然欲泣:“我们先回去罢。”她再也不想看见自己脚上的鞋了!谢清鹤眉眼不变:“不再看看吗?这应该是只……”沈鸢嗓音快要染上哭腔:“你别说了。”她恨不得立刻弃鞋跑路。沈鸢喃喃自语:“我们先回木屋。”谢清鹤:“不采蘑菇了?”沈鸢支支吾吾:“不去了,改日……改日再去。”她如今一刻也不想在山中多待,只想早点回去更衣。谢清鹤眼尾带笑:“怕什么,不过是个……”沈鸢愤怒瞪大双眼,疾言厉色:“不许你再提虫子……”话犹未了,沈鸢愣愣望着谢清鹤的掌心之物。那并非是一只虫子,而是一个被她踩断的……小蘑菇。白色模糊上还有沈鸢黑色的鞋印。沈鸢看看蘑菇,又看看谢清鹤。看看谢清鹤,又看看蘑菇。迎上谢清鹤揶揄的目光,沈鸢气恼甩手,恼羞成怒往山上走:“你骗我。”谢清鹤亦步亦趋跟在沈鸢身后,不认账:“我何时骗你了?”蘑菇确实是被沈鸢踩断了头。沈鸢气呼呼:“你骗我说那是只虫子。”谢清鹤眼尾扬了一扬:“我说的是……可能。”沈鸢仔细回想片刻。果真如此。更气了。旭日初升,金灿灿的光辉落在层林叠翠上。谢清鹤在沈鸢面前稍稍俯身。沈鸢冷哼一声:“做什么?”谢清鹤:“上来,我背你。”沈鸢一面往谢清鹤背上爬,一面嘟哝抱怨。“我才用不着你背我,我自己也可以爬上山的。”刚刚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沈鸢还是实打实心生怯意,深怕自己真踩中虫子。若不是怕谢清鹤笑话自己胆子小,沈鸢恨不得登时下山。偏偏她先前还和谢清鹤吹嘘了许多,说自己之前爬过五岳。可那会她身边有郑郎中,一行人时时刻刻都带着草药在身上,很少会有虫子这般没有眼力见往她身上钻。朝霞满天,疏林如画。两道黑影交叠在一处,在山中缓慢前进。枯枝败叶落在谢清鹤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沈鸢伏在谢清鹤肩上,嘀嘀咕咕。“没有你,我也可以上山的。”谢清鹤轻轻笑了两声。沈鸢直起身子,对谢清鹤的反应很是不满意:“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胆子小不敢自己进山……”谢清鹤倏然刹住脚步,转首回望。金光熠熠,谢清鹤那双深黑眼眸如覆上薄光。漆黑瞳仁中映着沈鸢一人的身影。他勾唇,慢条斯理道:“没有在笑你。”不知是天热还是别的什么,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沈鸢脸上竟涨了几分绯红。“没有最好,谢清鹤,你要是敢再骗我,我定不会善罢甘休……”“沈鸢。”谢清鹤突然出声打断。“背你不是以为你胆小不敢自己走路。”沈鸢茫然眨眼:“那你是为什么?”谢清鹤无奈叹气。“你没看出来,我是在哄你吗?”气性怎么这么大将近晌午,山脚下缓慢出现两道身影。沈鸢伏在谢清鹤肩上,脸上不知是红晕未消,还是被日光晒的。妇人遥遥瞧见沈鸢的身影,还当她是摔伤了,慌不择路上前打探。“夫人可是崴脚了,我立刻让人去请郎中。夫人放心,我屋里也有药。”沈鸢脸红耳赤:“我没事,只是走累了。”隐隐发觉谢清鹤笑了两声,沈鸢气恼瞪了谢清鹤一眼,凶神恶煞:“笑什么?”谢清鹤止住声:“没什么。”妇人长松口气,转而接过沈鸢手中的竹篮。竹篮中的蘑菇五花八门,妇人细细挑拣一番,又从里面拣出一个硕大的蘑菇。她言笑晏晏:“夫人怎么把它也拿回来了?”沈鸢转首好奇:“这不是能吃的吗?”“自然是能吃的,只是这见手青毒性不小,我们这边的人大都不喜欢吃。”沈鸢粲然一笑:“无妨,煮熟了就好,我先前在别处吃过,味道很是鲜美。”话落,沈鸢又细细叮嘱一番如何炒制。妇人叠声应道:“夫人放心,我都记住了,这就让他们下去准备。热水都备下了,夫人先泡回澡解解乏,还有这药包……”她递过来一个纸包,牛油纸裹着的草药细碎,还有一点草木药特有的清香。妇人满脸堆笑:“这是泡脚用的。”来山中游玩的多是金陵的世家夫人,平日不常走动,走一会就说脚酸乏力,故而妇人都会为客人准备泡脚的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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