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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徐安期就差一盏心灯到满贯,难道是因为他实力不济吗?
当然是身为儒宗弟子,谁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掌门的脸啊!
圆脸弟子观察了魏危一会,确定魏危不是来抄家的,嘿嘿装傻地笑了两声,只隐晦开口:“灭三十二盏,不大可能。”
求己崖下方就是陆临渊做试剑石的地方,魏危见过崖壁,不算绝路。
陆临渊能与自己打成平手,却灭不掉那上面的灯?
魏危皱眉,掏了掏逐渐干瘪的钱包,一把钱推到写着陆临渊名字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看向圆脸弟子,眸子莹润平静。
“我赌。”
**
“……”
陆临渊往上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抬手将长束成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魏危有些疑惑:“你要做什么?”
陆临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去练剑。”
第37章求己心灯
四壁冷浸烟云,半榻寒生瀑布。
七月十四,卯时半。
陆临渊敲响魏危的房门。
魏危在床榻上侧抱着一个枕头,身子微微蜷起,墨色的长从枕边一直拖到床边垂下。
房间里放着的冰已化成了水,魏危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衫,随手套上床边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推开木门。
她打了一个哈切,顺手盘起长。
儒宗的早晨总是潮湿的,阳光熹微,空气中裹挟着湿润的雾气,吹面不寒。
陆临渊碾了碾指尖一点珍珠粉末,勾起唇角朝她一笑。
“早食是三叠峰新制的槐叶冷淘,再迟便凝成团不好吃了。”
三叠峰改进了原先冷淘的做法,巧妙地去除槐叶微妙的苦涩气,面韧而不硬,入口清香冰凉,如万里露寒殿。
陆临渊看起来早就醒了。他坐在魏危对面,微微眯着眼,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衬衫,阳光在他的脸色勾勒出明暗的颜色,随意风流。
等到魏危咽下最后一口冷淘,他的君子帖正好收入剑鞘,与魏危新的霜雪刀鞘碰到一起,出轻轻一声声响,像两只蝴蝶的翅膀相撞。
坐忘峰之外,隐隐传来吵闹的声响。
对儒宗来说,过年都不见得有今日这么热闹。
过年大多弟子都会选择回家与家人团聚,除了一些留守的打杂仆役之外,只有少数弟子才会选择在儒宗过年,不免有些冷清。
然而灭心灯这一天,不仅几乎全部的儒宗弟子都会在场,三十二峰主与掌门也难得齐全,是儒宗一年一度的盛会。
求己崖在持春峰一侧,弟子分作两批,一批预备今年挑战的前往持春峰,一批纯粹吃瓜的前往明鬼峰观战。
明鬼峰弟子已轻车熟路地收拾好靠近求己崖那一侧的几栋小楼,小楼南边正正好就对着求己崖,足以让人看清峭壁上所有的风吹草动。
魏危跟着陆临渊来到了持春峰,这里另外有个小平台,足以容纳五十多人,视角最好,也离求己崖最近,看得最清楚。
儒宗在此处使人建造了引水的机关,以一旁的瀑布做水车轮动力,用水槽运水到半山腰,转瞬飞流四注,激气成凉风,像是一个巨大的自凉亭。
细雨一般的水汽微微打湿了陆临渊的衣衫,他的眼睛似乎也沾染了湿润的雾气。
他专注认真地望着魏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指尖那一点残留的珍珠粉末闪着细碎的光。
轻响恰似心跳。
他轻轻勾起唇角道:“魏危,你在这里看着我。”
**
儒宗今日盛会,来的人不少,魏危略微一扫,就看见了许多熟人。
玉函峰主三指宽的布料如霜雪一般覆在瞎掉的眼睛上。他低着头微微侧过耳朵听外面的*声音,手中始终捣着苦香的草药。
撄宁峰主眉心一点朱砂痣,眉目淡然如观音,漆黑的瞳孔折射着清冷的光芒。
甚至明鬼峰主姜辞盈也从那不见光亮的石室出来了。
姜辞盈今日穿了一件灰绿色的宽袖,褐色襦裙翩然,柔韧婉转,手中卷着一本书,像是位偶然出世的仙人。
她对面坐着尚贤峰主孔成玉,她们身边不时有弟子往来,向两位峰主报告情况,孔成玉一边翻着送上来的帖子,一边耐心回答。
稿子翻动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给冷峻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的气质。
这些人中有与魏危熟悉的,有仅有几面之缘的。
大约是儒宗难得这般热闹,大家都很放松,他们坐在原处与魏危点头见过,不多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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