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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宗给他这位琉璃君配的院子自然很好,宽敞典雅,前门后门都有护卫。只是若要人不知地出去,非得翻墙不可。
乔长生先前已经按照魏危所说在晚上跑圈,孱弱的身子竟也锻炼得有些成效,但是到翻墙的地步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乔长生到墙边,两手比划了一下,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两脚试图往上缩,但是看起来成效并不大。
他喘了一口气,两脚落地,有些难堪地抿唇:“或许要麻烦魏姑娘在墙头拉我一把。”
魏危哦了一声,缓缓开口:“这倒不麻烦。”
乔长生还来不及回应,忽然身后一道风吹起,紧接着自己的肩膀被人猛地抓紧,脚下腾空而起,连带着那包袱一起,直接飞起来,越过了高高的墙壁!
乔长生:“!”
魏危的声音融在风里:“不要乱动。”
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一直隐藏在高处的风景倏而显露在乔长生面前。
冬季的枯草已经完全被一层白雪覆盖,巍峨三十二峰顶晶莹闪耀,反射出银色光芒。
而更远处,升起的晨光气势恢宏。
乔长生第一次以这么利落的视角看儒宗风景,他看见三十二峰间的朝阳如大江奔流,迅将着世上所有晦暗淹没。
“……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乔长生喃喃。
**
中原今年的春节很早。
腊月廿三,儒宗课业结清,从中原各处前往儒宗求学的弟子陆陆续续预备回家。
富贵人家的弟子家里人驱着马车来接孩子,贫苦一些的弟子背着包裹,按照归处三两成队,骑驴走大路。
今年的儒宗有不少奇闻轶事,有的弟子屁股在马车里还没坐稳,就按捺不住开口。
“你知道那个儒宗掌门的弟子陆临渊吗?他今年灭了三十二盏心灯!”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人提到腰佩尚贤峰腰牌,不知是何等的胆量与魄力,大手一挥赌了三十二盏,最终赚得盆满钵满的神秘女子。
离开时节,儒宗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彩灯,流苏彩绸飘飘荡荡如衣袖招。
而青城人家门前摆着供台,焚天香于户外。孩童捂着耳朵点燃炮竹,守着天官地官的神像路过各家门前,扔铜钱唱喝,祈福降祥。
一直到正月初四,新年已过,闹腾了几日的儒宗终于安生下来。
天似穹庐,万物舒展。
“……”
“你说魏先生为什么不赌我啊?我也灭了很多心灯啊!”
自台阶而下吵吵嚷嚷的正是当时在求己崖上灭心灯二十四盏的薛玉楼,一旁的姑娘面无表情捂着耳朵,是那日灭了二十五盏的薛绯衣。
他们的剑也是一对,一个挂着鹅黄剑穗,一个挂着赤色流苏,和鸳鸯剑一般。
两人皆是十八九岁的相貌,灭心灯那天隔着太远,细细端详才会现这两人眉眼相似之处。
原来是一对兄妹。
薛绯衣今日装束依旧利落,脖颈处围着一圈雪白的兔毛,看起来暖洋洋的。
她捂着耳朵也挡不住他兄长叽叽喳喳的动静,开口给她这整日妄想的兄长泼上冷水。
“陆师兄灭三十二盏,你才多少盏?你倒也好意思,别让先生看笑话了。”
自持春峰上惊鸿一瞥,她兄长就和被下了降头一样整日魂不守舍,心心念念想打听这姑娘到底是谁。
与薛绯衣切磋时薛玉楼心不在焉,避剑不及时,差点被一剑捅成串。
薛绯衣实在受不住,将剑插回剑鞘,看着地上尚在呆滞的蠢货兄长,冷冷。
“我替你问过了,那位先生虽然也会在持春峰指点功夫,但并不是儒宗正经老师,据说是孔先生的朋友。你若是胆子大,就到尚贤峰问孔先生去。”
薛玉楼愣在原地,把他妹妹的话细细一嚼,才理解了意思。
他捂住脸,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暴露了少年心思。
然而在薛绯衣看来,她的兄长这几日浑身上下都冒着不灵光的粉色泡泡,连此刻欲盖弥彰地说“我不是”的慌张脸上都写着“啊怎么会被现”了的愚蠢。
薛玉楼果然还是去了尚贤峰,薛绯衣看着自家兄长鼓足勇气站在孔先生面前,从孔成玉那里知道女子原来叫魏危。
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孔成玉还在处理尚贤峰事物,忙得笔不离纸,听薛玉楼打听魏危的事情,闻言蹙眉,放下毛笔。
“梁祈春的弟子薛玉楼?你上回交的《论王学质疑》写得不好,我让你重写的一份呢?”
薛玉楼仓皇而逃:“……孔先生再见。”
跟在孔成玉身边目睹一切的薛绯衣出无声的嘲笑。
“……”
在这么和妹妹闲聊下山归家的途中,后头有人说了一声借过,薛玉楼就要往旁边靠一靠,却在那两道身影掠过时怔住了,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结巴开口。
“魏……魏先生,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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