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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一尘揪着他的后领道:“你即刻随我去和师妹道歉,让她回来与我们一伍。她要你做什么,你都好好受着。”
尹钰山一面挣扎一面骂骂咧咧:“师兄,你放开我!我不去!”
二人就这般推搡着走了一段路,不免引人多看了几眼。
尹钰山觉得丢人,便没有再叫喊。
行至沈家的轿辇前,尹钰山被薛一尘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尹钰山不服地攥紧了拳头,慢吞吞地走上去。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轿辇四角的铃铛错乱的响。
风掀起了轿帘的一角,尹钰山恰好抬眼望过去。
只是一眼,便让他僵在了原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白皙的手背,五指攀附在朱红的窗沿上,指节泛白,尚在轻轻颤抖。
往里看去,只能看见少女一点绯红的侧脸,乌黑柔软的,和那只扶在她颈后,青筋裸|露的手。手腕上一朵猩红的莲花,像是饮饱了血。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埋在少女颈间的沈竹漪猛地抬眼,阴鸷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刃,越过轿帘径直刺过来。
轿帘落下,让尹钰山双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身后的薛一尘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还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花招,厉声道:“尹钰山,你又想干什么?”
可是尹钰山却苍白着脸没有说话,浑身颤抖着,脑子里不断闪过他方才看见的景象。
光天化日之下,云笙在别的男人怀里,肆无忌惮地亲热。
这个念头闪过,他便头痛欲裂。
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莫名的酸楚在他心中翻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不能呼吸。
尹钰山垂着头,像是一直丧家犬般粗重地呼吸着,半晌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他猛地抽出薛一尘腰间的剑,朝着轿辇奔去,恨声道:“姓沈的,我要杀了你!”
只是他还没跑上几步,便被人一脚踹在了心口,像是破布一般飞了出去。
沈竹漪掀开轿帘,居高临下看过来。
尹钰山倒在地上,捂着心口吐血,酸涩嫉妒的眼泪却一颗颗地落下来。
他终于明白,他不能接受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云笙投入他人怀抱。
他早已习惯了云笙跟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以至于失去这道影子后,他才知道云笙对他有多重要。
薛一尘握住腰间的剑,和轿辇中的沈竹漪对视。
听到动静的云笙在沈竹漪身后探出头来。
薛一尘在看到她散乱的髻和花了的口脂后,突然明白了尹钰山方才的失态是因何故。
薛一尘几欲将手中的剑柄捏碎。
他手中的剑出铮鸣,可他只是闭了闭眼,而后看向云笙,那些斟酌许久的话统统忘了干净,只是哑着声音道:“师妹,我来接你回去。”
“你属于蓬莱,秋猎理应与我们一伍。”
沈竹漪敛去眼中晦暗,转而看向云笙,笑吟吟道:“师姐要和他们走么?”
嘴上这般说,身后紧箍着云笙的手却越用力。
云笙摇了摇头。
尹钰山蓦地抬头,歇斯底里道:“凭什么?他有什么好?以至于你要抛下自小长大的宗门?”
云笙垂眼道:“就凭小师弟很厉害,比你们所有人都厉害。”
尹钰山顿时哑了声。
“良禽择木而栖,我亦选强者为伍。”
薛一尘蹙眉道:“师妹,他并非我宗内人,其心必异。”
云笙静静看着他:“是同宗又如何?我与你们同宗,在雪域妖窟的时候,不一样被抛弃么?”
尹钰山面色一变,脸色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你都想起来了?”
薛一尘似乎也有片刻的失神,立刻道:“师妹,雪域之行确实是我的过失,是师兄不好。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那段记忆于你而言并无益处,还会让你忧思多虑,宗内的医师说,你忘了也好……”
云笙打断他道:“我意已决,我和师弟一伍。你们请回吧,到时候遗迹开启试炼之时,我们不是同伍之人,便是对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罢,她便俯身钻回了轿内。
沈竹漪眉眼舒展开,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些。
少年懒散地依靠在轿辇旁,一边拨弄着轿辇上的铃铛,一边笑着朝他们做了个“滚”的口型。
尹钰山抹去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道:“姓沈的,你以为你赢了么?她只是想利用你赢得比试而已。之前和你要好,也是因为你的钱财灵石,她根本不是真心待你……”
沈竹漪唇角的笑容淡了下去,下一瞬,他腰间的蝴蝶刀便自蹀躞中飞出。
寒芒闪过,刀刃直指尹钰山的脖颈。
只听“叮”得一声,薛一尘挥剑挡住了那枚飞刀。
再晚一点,尹钰山便要身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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