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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钢笔尖在小王的举报信上顿住。
信末用加粗字体写着:“那个戴金链子的外地人,每月十五准来财务室,走时怀里总揣个黑塑料袋。”
窗外的雨还在敲着玻璃,他想起今早小王来办公室时的模样——工装袖口磨得发亮,手指因为长期握扳手而变形,却在递材料时把边角折得整整齐齐。
“林科员,我不是闹事。”小王当时红着眼眶,“我媳妇住院等钱,娃要交学费,这37个月的工资,总得有个说法。”
指尖轻轻划过“戴金链子”“外地口音”几个字,林昭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老笔记本——父亲的字迹还夹在纸页间。
他垂眸低声:“系统,扫描关键词‘金链子、外地口音、财务室’。”
电脑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光,淡金色数据流在空气中勾勒出模糊人影。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他的后颈泛起细汗——匹配度89%的目标人物信息正浮现在视网膜上:赵五,男,32岁,云州郊县人,2018年因聚众斗殴被治安拘留,现无固定职业,近三个月活动轨迹集中在青阳重工周边。
“果然。”林昭捏紧钢笔,笔帽在掌心压出红痕。
父亲当年处理欠薪案时,也遇到过类似的“中间人”——表面是企业“协调员”,实则是堵工人嘴的狠角色。
他翻出抽屉里的治安巡逻表,手指停在“老刘”名字上。
社区治安队长老刘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背景音是油锅里滋啦作响的煎蛋。
“小林?”老刘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发麻,“这雨下得邪乎,你小子不会又要搞夜巡吧?”
林昭把举报信往台灯下凑了凑:“刘叔,青阳重工最近投诉多,我想着带队查查周边治安隐患。您知道的,工人下夜班走小路不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抽筷子的动静:“行,八点我带俩小子在社区门口等。你记着穿胶鞋,这雨能淹到脚脖子。”挂电话前老刘又补了句,“你那身西装金贵,沾了泥可心疼。”
林昭低头看了眼身上洗得发白的藏青西装——这是父亲退休时穿的,肩线有点宽,他让裁缝收了两寸。
他扯了扯领带,把赵五的照片塞进内袋,出门时顺手拿了沈清欢今早放在他椅背上的伞——淡紫色伞面,伞柄缠着一圈细绒布,摸起来像她说话时的温度。
凌晨两点的雨雾里,林昭缩在厂区后巷的广告牌下。
老刘的手电筒光在三百米外晃了晃,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他盯着墙角那团黑影——两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其中一人的金链子在路灯下闪了闪,和系统扫描的特征分毫不差。
“老张头那老东西又去信访局。”戴金链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皖北口音,“老板说了,再有人闹事就别客气。”另一人闷声应了句,金属碰撞声响起——是铁棍磕在水泥地上的脆响。
林昭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摸出兜里的微型摄像机,镜头对准两人时,雨丝模糊了画面。
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弹出红色预警:“目标人物赵五,危险等级提升至B级,建议保持安全距离。”
“刘叔!”他对着对讲机压低声,“后巷第二根电线杆,带家伙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赵五猛地转头。
林昭迅速闪进旁边的废品站,生锈的铁皮门刮过手背,疼得他倒抽冷气。
透过门缝,他看见老刘举着强光手电冲过来,李警官的警车鸣笛声正从街尾逼近——老刘果然悄悄联系了刑警队。
赵五骂了句脏话,和同伙拔腿就跑。
李警官的身影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时,林昭听见金属棍掉在地上的闷响。
他摸出手帕包住那根铁棍,雨丝顺着发梢滴在帕子上,晕开一片淡红——是刚才被铁皮划破的血。
“小林!”老刘跑过来时,警灯已经染红了雨幕。
他喘着粗气拍林昭肩膀,“你小子命大,这棍要是抡实了——”
“刘叔,”林昭把铁棍递给李警官,“听见他们说‘老板’了吗?”李警官的手掌在雨里搓了搓,接过证物袋的动作很轻:“听见了。小林,你这线索来得及时。”
清晨的区政府大院飘着桂花香。
林昭把《关于加强重点企业周边治安整治建议》放在区长案头时,沈清欢正抱着一摞文件从门外进来。
她的白衬衫领口沾了点墨迹,发梢还带着湿气——应该是冒雨来上班的。
“报告抄送政法委了。”她压低声音,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我今早看见周秘书长的秘书把复印件拿走了。”林昭抬头,正撞进她清亮的眼睛里——昨晚熬夜整理材料的血丝还没消,却亮得像星子。
“谢谢。”他说。
沈清欢耳尖又泛起淡红,转身时从文件堆里摸出个暖手宝塞给他:“你胃不好,别喝凉豆浆。”暖手宝还带着她的体温,林昭捏着它,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话:“光不是
;突然出现的,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傍晚的夕阳把办公室染成橘色。
林昭的手机突然震动,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赵五手机信号异常,2小时内切换5个基站,疑似销毁证据。”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拨通李警官电话时,喉咙发紧:“李队,今晚必须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接着是李警官沉稳的回应:“我让小陈查了赵五的通话记录,他半小时前联系过城郊旧仓库的房东。小林,你……”
“我跟你去。”林昭打断他,“政策方面的情况,我比你们熟。”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小王的工资单上被雨水晕开的数字——元,37个月。
“今晚,该让这些‘种子’发芽了。”他对着手机轻声说,西装内袋里的老笔记本硌着心口,像父亲当年拍他肩膀时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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