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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宁沉默半晌,犹豫着问:“张叔叔,我能做些什么吗?”他总不太放心纪温庭一个人。管家摇了摇头:“让大少爷自己静静吧,这种时候就是二少爷回来了都没用。本来下午大少爷还要进行康复训练的,现在看来又要叫医生回去了……”景宁一直都知道纪温庭在康复训练这件事情上非常消极。按理来说康复训练应该是一天一次才对,他来的时候还是两三天一次,转眼间不是四五天一次就是纪温庭什么时候心情好再来一次了。景宁不了解纪温庭的病情,内心觉得不对劲也不敢多问,只不过多少能从管家日渐加深的皱纹中推断出来。这样下去才真的不是办法。可是他应该做超出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吗?毕竟其实不管纪温庭怎么样和他都毫无干系,男人对他也并不信任。或许这样做了还会惹得他更加不开心。可他脑子里又不禁冒出孟泊秦在马场策马潇洒的画面。孟泊秦的身量和纪温庭差不多,如果纪温庭能站起来的话,姿态只会比他更好的吧。那个意气风发的纪大少爷,凭什么要活在别人的感叹中。景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本该上楼回房间的他脚步一转,按响了纪温庭房间的门铃。他在门口踟蹰着,按了一次却又开始打退堂鼓,心想如果纪温庭假装没听到那他就走开好了。然而没想到就按了这么一下,门就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景宁呆愣片刻,捏起拳头鼓起勇气,迈着小碎步缓慢地走了进去。里面比景宁过去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昏暗。房间里的窗帘全部被拉上,卧室门紧闭着,只有会客厅那块有投影仪发出来的细微光亮。而纪温庭就在投影仪前坐着,察觉到他的靠近也没有回头。“纪先生,打扰您了吗?”景宁忐忑的轻声问。纪温庭仍是没有回头,只是问:“什么事?”低沉的嗓音让景宁的心跟着沉了下来。他深吸口气,咬咬牙说:“您下午要康复训练,我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训练师过来……”纪温庭淡淡道:“这件事情好像一直是管家在管。”景宁生怕连累了管家,忙道:“是我无意中听见,我察觉您心情不好,怕您忘了。”纪温庭终于转头看向他,眸中倒映着投影中的亮光,却平静的如泛不起波澜的死水。“知道我心情不好,还敢过来吗?”景宁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的低下头,硬着头皮说:“我只是觉得大少爷这样好,不会生我的气。”纪温庭为他的措辞笑出了声,眉眼间却没有笑意:“我很好吗?”景宁说:“是,大少爷是对我最好的人。”他撒谎总是理直气壮,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纪温庭总是对着他生不气来,转回头,淡淡说:“我知道了。”景宁的心放下了一些,想找借口告辞往外走时,纪温庭又突然问他:“看过这部电影吗?”景宁一愣,抬眸和纪温庭一起看向投影幕布,发现纪温庭看的是部很老的电影。“有印象,但是很久之前看的,已经忘了情节。”其实是因为景宁肚子里没什么水墨文采,看不进太有深度的电影和书籍。他不想刻意去记的东西总是容易忘得很快。纪温庭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景宁,你觉得死亡是什么?”景宁心口一紧,斟酌着措辞回答:“死亡是一切的终结。”“不相信来世今生吗?”纪温庭反问。景宁认真说:“至少我确定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真实的。上一世太远,下一世太虚无,我不想追忆过去也不想过早探究未来。”纪温庭沉默许久,抬眼看向他:“那如果真的有一个地方,可以洗刷过去,安放灵魂呢?”景宁笑了下,缓缓说:“那洗刷掉过去的我,还是我吗?”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纪温庭,好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只有投影里传来的电影里的声音。实际上这部电影的节奏非常慢,而且大多时候只听得见夏日的蝉鸣和主人公走路时的拖沓声。“lettellyou,fettgoffettgthatstrueoblivion”直到电影里再次响起主人公的说话声,纪温庭才缓缓侧目,沉声问他:“景宁,你时常会为自己的遭遇感到痛苦吗?”景宁想了想,说:“没有。世界很大,我只觉得未来可期。”纪温庭让景宁出去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了。景宁不知道自己刚才和纪温庭说的话管不管用,也不知道纪温庭有没有把下午康复训练的事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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