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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沈敬轩很是平静的与沈轻舞说着心里话,不偏不倚,没有拿所谓的那种我是为你好的方式来劝说她,这让沈轻舞很是宽慰,自从顾靖风回来后,她的情绪确实受了不少的起伏,整个人也是恹恹的,那一天她转身回到南絮楼的那一刻,知道身后的顾靖风晕倒过去,却也只狠着心让自己看不见,那一刻,她心乱如麻,不知到底该怎么面对那个男人。沈敬轩的话不假,是,用一个孩子的命迷惑了大漠将士换来整个边关又或者是皇城的安宁,确实值得,换做别的人,沈轻舞都会觉得那个人很伟大,值得敬仰,可那个孩子是从自己的肚子里活生生没有的,她光辉不起!“我拿不起,放不下。”“午夜梦回,我总能够看到那个孩子的脸,他闭着眼睛,浑身通红,那么可怜,我恨自己那么愚蠢,不配做个母亲,哥哥,你知道他从我的肚子里滑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缺了一块,再难填补。我喜欢顾靖风,在他带回海棠的那一刻,我讨厌他,想要离开他,可当他为我挡下那一剑,剑尖在我面前刺穿身体的那一刻,我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我为他动心,却也为他伤心,这么多的日子,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却原来,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还是会心痛,还是会想起那个浑身带血的孩子,心,还是无法释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矛盾!”沈轻舞躲在自家哥哥的怀抱之中,感受着那一丝温暖,对着自己的哥哥敞开心扉的说着她憋了许久的话,自回来后,许久未曾让泪水浸湿过的双眼,此刻泪如雨下,她趴在沈敬轩的肩头,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哥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讨厌……”算计自那一次与沈敬轩敞开心扉的深谈了一次之后,沈轻舞的心绪好了许多,不再整日恹恹的,脸上也有了许多笑容。正月十五上元节沈轻舞一早便由着素心与素歌拉起,沐浴净身,泛着袅袅烟气氤氲水汽的小院内室,温热的水汽打在白皙的脸颊之上,将她尚有的困倦洗去,赤足出浴,一身洋红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领蜜色对襟苏绣宫裙,贴着身体的曲线,身姿曼妙,朝云髻上一对银镀金点翠浅珠莲花步摇,伶仃作响,熠熠生辉,螺子黛画眉,朱唇轻染,双颊轻施粉黛,此刻的沈轻舞,宛转蛾眉光彩照人。鲜红的玫瑰花汁子染就的红色蔻丹似开在指尖的点点落梅,喜庆娇艳,正红色葫芦双喜纹缂丝斗篷披在身上后,沈轻舞这才拿着圆形喜鹊绕梅的紫铜手炉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门下刚落的积雪,款款的出了门。门外马车早已备至,只是停的却不是尚书府的马车,而是虎威将军府内的黑楠木马车,花草雕刻为饰,苏绣为屏的马车,沈轻舞太过熟悉,而那驾车的人,让沈轻舞的脚下如灌了铅水一般,久久挪不动步子,只立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顾靖风一身玄色四喜如意纹宝瓶纹样的交领右衽缂丝长袍,外罩宝蓝色灰鼠皮斗篷的他,与翠玉簪子束发,玉带束腰,头上尚带着挡雪的稚帽,少了战场之上的杀伐之气,只是脸颊凹陷,气色苍白,瞧着有些枯瘦且无精打采,亲自从马上下来后的他,只立在台阶之下,久久凝望着沈轻舞,未曾开口。“素心,重备了马车。”沈轻舞看着站在门口的顾靖风,一时未反应过来,只转过身,对着素心开口。“府里的马车夫人和少夫人都用了,今儿个一早,少爷便陪着少夫人回了娘家过节,大大小小的马车用了好几辆,夫人又早早的去庙里进香,没了……”素心望着沈轻舞不渝的面色畏畏缩缩着开了口,沈轻舞止不住的气结,偌大的尚书府,怎么可能就连个马车都没给她备下,哥哥陪着嫂嫂回娘家情有可原,母亲竟然也出门进香,明明今儿个说好了一同入宫的,这会进香算什么情况,一定是这个男人,算计了自己……“那就备轿,轿子总有吧。”好容易定下来的心神,在见到顾靖风的那一刻,彻底心如乱麻,无从整理的情绪,再这样的情况下,沈轻舞恨不能抓狂,只厉声着。“上车吧,马车坐着宽敞舒服些,今儿个我只帮你赶车,不多说一句,你就当卖我个面子。”素心满脸的委屈亦是无耐,紧皱着的小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前头的顾靖风只抿着唇,搬下了上马车的木制台阶,对着沈轻舞浅声道。外头还在下着雪,顾靖风带着稚帽的帽檐上已经积了一层霜白的颜色,沈轻舞瞧着这地上的一层积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这青天白日的总不能和顾靖风这样撕破了脸皮,深吸了一口气,沈轻舞只能憋着不发一言的踩着台阶,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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