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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吓了一跳,老吴头也愣住了。沈星晚笑着解释:“上午您家大爷帮了我大忙,这点小东西不算啥。”
老太太这才明白过来,接过饰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真会说话,手也巧,这小草莓做得跟真的似的!”
老吴头瞪了沈星晚一眼,眼神里却没责备,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这丫头,说了不用……”
“就当是谢您告诉我检查的事。”沈星晚眨眨眼,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心里像揣了块暖炉。
收摊回家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沈星晚骑着自行车,车筐里的钱票叮当作响,比平时多了不少。路过公社门口的宣传栏,她停下车子,看着上面贴着的“鼓励个体经济展”的红头文件,忽然觉得,老吴头说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战锋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时出“砰砰”的闷响,震得地上的尘土都在跳。看到沈星晚,他停下手里的活,额角的汗珠顺着疤痕往下滑:“今天顺利吗?没遇到城管?”
“遇到了,”沈星晚把自行车停好,笑着把老吴头的事告诉了他,“多亏了那个老吴头,不然我的衬衫说不定就被没收了。”
陆战锋的眉头舒展开来,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好人还是多。”他顿了顿,看着沈星晚手腕上的红印,眼神沉了沉,“以后再遇到那个李城管,别硬碰硬,先跑再说。”
“知道啦。”沈星晚的心里暖暖的,“我明天想去西门外的市场,老吴头说那儿管得松。”
“我陪你去。”陆战锋把斧头靠在墙上,“正好明天我休息,去看看能不能帮你搭个简易的棚子,遮遮太阳。”
第二天一早,陆战锋果然带着锤子和钉子,在旧货市场的角落里给沈星晚搭了个棚子。棚子用四根竹竿当柱子,上面盖着块蓝白格子的塑料布,虽然简陋,却能挡住毒辣的太阳。周围的摊贩都凑过来看热闹,有人打趣道:“星晚妹子,你男人对你可真上心!”
沈星晚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衬衫,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陆战锋没反驳,只是默默地把铁皮筐固定在棚子底下,又在周围撒了点草木灰——据说能防蛇虫。
老吴头推着自行车路过时,看到这个棚子,笑着对陆战锋说:“小伙子手挺巧,这棚子搭得结实。”
陆战锋点点头:“麻烦您多照应。”
“应该的。”老吴头压低声音,“后天有领导视察,你们早点收摊。”他说完,对沈星晚眨了眨眼,推着车慢悠悠地走了。
沈星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爹还在世时,总会在下雨天把她护在身后,说“有爹在,别怕”。现在爹不在了,却有王大娘的红薯饼,陆战锋的铁皮筐,老吴头的悄悄话,这些陌生人的善意,像一道道光,照亮了她曾经灰暗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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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沈星晚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递了一个给陆战锋:“尝尝,王大娘给的,夹了红糖。”
陆战锋咬了一大口,红糖的甜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沈星晚被晒得有点黑的脸颊,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忽然说:“等攒够了钱,咱们也在镇上租个门面,不用再风吹日晒的。”
沈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只有真诚的期待,像这秋日的阳光,温暖得让人不想移开目光。“好啊,”她小声说,“到时候就叫‘星晚服装店’,专门卖我做的衣服。”
“嗯。”陆战锋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像冰雪初融。
棚子外的蝉鸣渐渐稀疏,秋意悄然而至。沈星晚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附近村子的人来找她做衣服,连县城的供销社都有人来问能不能批。她知道,这一切离不开自己的努力,更离不开那些在困境中伸出援手的陌生人。
老吴头还是每天推着自行车在市场里转,偶尔会停下来和沈星晚聊几句,问问生意怎么样,提醒她注意检查时间。他从没收过她的东西,甚至在她被其他摊贩刁难时,会不动声色地帮忙解围——比如假装查执照,把刁难的人支开。
“吴师傅,您这是何苦呢?”有次沈星晚忍不住问他,“不怕被同事说闲话?”
老吴头推了推眼镜,望着远处嬉闹的孩子,眼神里带着怀念:“我闺女要是还在,差不多也你这么大。”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她以前也喜欢做这些针线活,可惜……”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沈星晚的肩膀,“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沈星晚的眼眶有点热。原来每份善意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她看着老吴头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傍晚收摊时,沈星晚特意多留了件小码的衬衫。那是用浅粉色的确良做的,领口绣着圈小小的栀子花,是她特意为老吴头的孙女做的。她把衬衫叠好,放进个纸袋子里,等老吴头路过时递给他:“大爷,给孩子的,别嫌弃。”
老吴头愣了愣,打开袋子看到衬衫,眼眶忽然红了。他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哽咽:“这……这太谢谢了。我家那丫头,就喜欢粉色……”
沈星晚没说话,只是笑着挥挥手。看着老吴头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放进帆布包,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忽然明白,善意从来都是相互的。她给老吴头的是一件衬衫,老吴头给她的,却是在这人世间挣扎求生的勇气和希望。
回家的路上,陆战锋骑着自行车,沈星晚坐在后座,手里的纸袋子里装着刚买的糖葫芦,糖衣在月光下闪着光。
“明天想去哪儿?”陆战锋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去李家庄吧,”沈星晚说,“上次有个婶子说要给儿媳妇做嫁妆,让我明天过去量尺寸。”
“好。”陆战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明天早点起来,把车链再上点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依偎的影子。沈星晚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青草的清香,让人觉得安心。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只要身边有这样的温暖,她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
而老吴头的暗中关照,就像这秋夜里的一盏灯,微弱,却足够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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