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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厚衣服不多……而且这本来就是杜莲欠他的。池雨没回宿舍,直接走回教室,教室里的人不多,坐着的几个人抬头,震惊地眨了眨眼,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话,又低下头继续补作业了。池雨坐回位置,抽出练习题,提笔就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池雨再抬起头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教室里的光像蒙了一层雾,昏昏的,他恰好和进来的何奕宁对上了视。何奕宁右手挎着校服外套,上身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黑色牛仔裤显得他的腿越发长。何奕宁的浅色衣服真多。池雨不由得想起那件在体育课上被他弄脏的白色衬衫,视线避开了会儿,由远及近的脚步到他旁边就停下来了。何奕宁坐到刘颖的位置上,“池雨,你剪头发了。”池雨停下写字的动作,额头上的疤好似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的身子轻轻绷紧,心里做了会儿斗争,转过头来,“是啊。”何奕宁的目光在他额头上的疤痕停留了几秒,移开后,他放在桌面的手捏紧,“你今天来得真早。”池雨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工整装进袋子的棒球服,还给了何奕宁,“谢谢。”何奕宁接住衣服,坐回位置上。他转着笔,盯着面前的书,并没聚焦的视线软软地落在桌面。班长按时打开了新闻周刊,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安静,很多人抬起了脑袋看向大屏幕。池雨低着头做题,后来的张采文找池雨借了作业狂抄起来,铃响前,刘颖安静地走进教室……好似一切如常。何奕宁停止了转笔,把笔搁在桌上。池雨一直留刘海是因为额头上那个疤吗?第一节自习下课后,池雨要去操场跑步,他起身时,何奕宁从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抬头看着池雨,祈求的语气:“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池雨停顿片刻,“走吧。”操场上跑步的人不少,但好在灯少景暗,池雨免受了一场因和何奕宁待在一起的视线攻击。他简单地拉伸了下,要跑前对何奕宁说:“我的速度很慢,你先跑,不用等我。”何奕宁说:“我也慢。”池雨:“……”和何奕宁在一起时,很容易激起他的胜负欲。但他又知道自己的体力太弱,在跑步上争强好胜,苦的是自己。今天他没找跟跑的目标,以自己乌龟挪步的速度跑完三圈,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缘。何奕宁说:“池雨,你额头上有个疤。”池雨:“……很丑吗?”他早就预料到了,就算被其他人忽视,何奕宁总会发现的。“不丑。”何奕宁突然逼近池雨,跑完后的他不喘也不流汗,身上仍是一股清香,“是怎么留下的疤?”这个问题太冒昧了,可是他很想知道。他隐隐约约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驶向错误的方向。池雨拿起何奕宁的手放在额头上,凸起的瘢痕摸着有些硌手,但新生的皮肉是光滑的。何奕宁没想到池雨会突然这么做,僵硬地低头看着池雨。池雨说:“被打了,去医院缝了几针。”他抬眼,眸子清亮,“你猜猜谁打的我?”被父母打的?还是经历过校园霸凌?或者经历了什么糟糕的事?一瞬间,何奕宁脑海中浮过很多猜想,触碰池雨额头的手顺势抚摸下来,捧住池雨的侧脸,拇指安抚地摩挲,“谁欺负的你?”池雨背上爬满鸡皮疙瘩,拿下何奕宁的手,迈步而去,“骗你的,是我不小心摔伤的。”可是那双清亮的眼,在问出那句话时,分明涌动着悲伤。是看错了吗?何奕宁看着池雨的背影,沉思了会儿,然后追上去。何奕宁之前来过操场,他站在不显眼的草地上,安静地看着池雨在操场上奔跑。不像今天缓慢的速度,很快,但也不是疾速。像被猎物追赶的动物,旺盛的,充满着生命力的。回了教室后,就听见李航要把池雨写进五千米的名单,他没有多想就去报了名,坐到位置上时,前面的池雨正在用纸擦着汗,沉稳内敛的样子,内里却拥有着极旺盛的生命力。可今天和他一起跑步的池雨有点不一样了。前方的池雨忽然回头,“何奕宁,走快一些,要上课了。”何奕宁跑到池雨身边,“怕不怕迟到?”池雨一愣,“什么?……不怕。”何奕宁拉住池雨的手,奔向操场,与许多走回教室的人迎面而遇。“你要干什么?”池雨随着何奕宁奔向操场,竟然出奇地没有产生抗拒,他随着何奕宁跑过人群,奔向冷清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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