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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于彪特意请了年假,攥着攒下的工资,领着赵红回了老家。
村子不大,一进巷口就撞见坐在门槛上择菜的母亲,于母看见儿子身后跟着个模样清秀、说话温柔的姑娘,手里的菜篮子‘’啪‘’的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屋里喊:‘’老头子,儿子带对象回来了!‘’
于父趿的钱跑出来,戴老花眼镜上下打量赵红,越看越满意,咧着嘴笑:‘’好,好!这姑娘看着就贤惠!‘’老两口拉着赵红的手,问东问西,得知她的身世后,于母更是红了眼眶,把她往怀里搂:‘’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家里的喜事很快传遍了全村,于彪的父母拿出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风风火火的筹办婚礼里,于母带着赵红去镇上扯布做新衣裳,于父忙着打扫老屋、请村里的厨子,邻居都来帮忙贴喜字、搭灶台。
婚礼当天,老屋被装点的红彤彤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村里的人都来贺喜,赵红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头上盖着红盖头,被于彪小心翼翼地牵着手,走进院门时,满院的鞭炮声和欢呼声差点掀了屋顶。于母拉着赵红的手,把一副祖传的银镯子戴在她的腕上,眼眶红红的:‘’以后好好过日子。‘’赵红望着于彪,又看了看满院的笑脸,眼泪落了下来,却笑的格外甜甜。
那天的喜酒喝到深夜,于彪牵着赵红的手,站在院子里看满天的星星。赵红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飘着的,现在终于有了根。‘’于彪紧紧攥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滚烫的暖意:‘’以后我就是你的根,咱们好好过日子。‘’晚风拂过,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喜悦的气息,把两人的身影,揉进了满是希望的夜色里。
三日后,晨光刚漫过村口的老槐树,于彪便牵着赵红的手,在父母满是不舍的叮嘱中踏上了返程。行李箱碾过乡间的小路的碎石,也像在两人心头碾过对未来的憧憬——他们要回省城,搭建真正属于彼此的小窝。
回熟悉的城市,两人没耽搁,很快,在离歌厅不远的老小区租了一间带阳台的的小居室。白墙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赵红亲手在阳台摆了两盆绿萝,于彪则踩着梯子定好晾衣绳,琐碎的屋子里全是烟火气。
白日里,他们各自奔赴岗位,于彪在守护歌厅的秩序,赵红则继续干着保洁的工作,汗水浸透衣服也笑意盈盈。一到晚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洒进来,小屋变成了属于他俩的二人世界——于彪会系上围裙,笨拙却认真的学着做赵红爱吃的糖醋排骨。赵红则窝在沙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给于彪讲公司的趣事,偶尔还会抢过他手里的锅铲铲,教他如何把青菜炒的嫩脆。月光漫过餐桌,碗筷碰撞的声响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与甜蜜。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一个月。某天清晨,赵红突然干呕起来,于彪表忙上前,声音里满是关切,‘’红,你哪不舒服?‘’赵红脸颊绯红,‘’我怀孕了。‘’于彪愣了几秒,随即一把将赵红抱起来转圈,声音都带着激动的沙哑:‘’我们要有孩子了!‘’喜悦过后悦,把立刻皱起眉,坚决让赵红辞掉工作:‘’你安心在家养胎,赚钱的事就交给我,我养你们娘俩!‘’
从那以后,于彪生活更忙碌了,他白天在歌厅上班,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衣做饭,饭后还会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给赵红揉腿,听她讲肚子里小家伙细微的动静。
随着孕期渐长,赵红的肚子像吹气球般慢慢隆起,走路也开始有些吃力。于彪看着妻子夜里频频起夜、偶尔因孕吐皱眉的模样,心里的牵挂越来越重——歌厅的工作难免要有夜班,他总怕自己不在家时,赵红有个万一。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让母亲把赵红接回老家。送站那天,他帮赵红把靠枕垫在腰后,反复跟父母交代她爱吃酸的,夜里多起来看看她盖没盖被子。直到火车开动,还扒着车窗,不敢走,眼里满是不舍与放心不下。而车窗内的赵红,摸着肚子轻轻挥手,才得到这份牵挂,是两人最踏实的依靠。
凌晨两点的霓虹透过歌厅门缝,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彪刚把值班室的搪瓷杯斟满热茶,保安老李就跌跌撞撞冲进来,制服领口还沾着未干的酒渍:‘’队长,二楼‘’牡丹厅‘’又闹了起来,这次动静比上次还大,您快去看看吧!‘’
于彪猛地攥紧杯柄,滚烫的茶水烫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他抄起墙角的橡胶棍,快步上楼,还没到门口。玻璃碎裂的脆响与女人的缀泣声就顺着门缝钻出来。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扑面而来的酒气混着烟味,呛的人皱眉——价值不菲的吊灯歪挂在天花板上,沙被划开几道大口子,羽绒飞得满屋都是,茶几上的果盘摔的分五裂,暗红的葡萄酒在地板上晕开大片污渍,活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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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围着缩在墙角的女服务员,为的刀疤脸用啤酒瓶戳着他的肩膀,语气轻佻又凶狠:‘’让赵红出来陪哥几个喝两杯,这事就算了,不然这地方今天就得拆了!‘’旁边穿花衬衫的男人伸手去摸女服务员的胸口,指尖刚碰到衣领,就被于彪的怒吼打断:‘’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在这撒野!‘’
花衬衫猛地回头,看清于彪的脸后瞬间变了色,拽着刀疤脸的胳膊低声说:‘’老大,就是这看门狗!上次把我和强子揍的爬不起来!‘’
刀疤脸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于彪,嘴勾起一抹冷笑,随手将啤酒瓶在桌角磕出锋利的缺口:‘’来得好,正愁找不到人算账,今天就让你知道,这片区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四个大汉就拎着酒瓶、板凳朝于彪扑来。于彪不退反进,侧身躲过花衬衫的酒瓶,橡胶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花衬衫我叫着倒地。刀疤脸见状挥拳直取面门,于彪俯身躲过,肘击重重顶在他的小腹上,刀疤脸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剩下两个见势不妙想跑,却被于彪一个扫堂腿绊倒,结结实实摔在碎玻璃上,疼的呲牙咧嘴。
‘’小子,你有种!这事没完!‘’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放完狠话就要带人溜。‘’站住!‘’于彪上前一步拦住他们,指着满室狼藉,‘’砸坏的东西总得赔吧?五百块,少一分都别想走。‘’四人对视了一眼,只好不情愿的掏出钱扔在地上,灰溜溜的跑了。
女服务员这才敢站起来,抹着眼泪说:‘’他们来找红姐陪酒,我说红姐早就辞职了,他们不信,就开始砸东西……‘’于彪皱着眉头收拾残局,却没注意到女服务员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他不知道,这家看似普通的歌厅,背后牵扯着两条盘踞多年的黑势力——不远处那家生意冷淡的歌厅老板,早就把这家歌厅当成了眼中钉,这两次闹事,只不过是试探。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而他这一出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浑水,不知不觉间,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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