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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辰了?”薛瞻抵着额问。“刚过辰时,昨夜雪停了,有要化的迹象,大人今日要在院子里转转么?”薛瞻敛起神色,“元澄,我说过多少次了?大人这个称呼不该在扬州出现,你若再记不住,回京后自己去骁骑营领罚。”“知道了。”元澄悻悻摸鼻子改口,“郎君,秦小姐昨日送来的食盒洗干净了,要送过去么?”薛瞻压了压腹中的不适感,将玉带重新系在眼眸前,这才答元澄的话:“先放着吧,还早,她惯爱贪睡,应当还没醒,过了午时再去。”元澄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忙推门走了进来,见薛瞻已自己穿好衣裳,元澄暗暗咋舌他都看不见了动作还这般熟稔。只是那遮眼睛的玉带系得有些歪,元澄抬手替薛瞻重新绑好,这才咬着后槽牙骂道:“那帮杂碎下手是真狠,幸好我与兄长赶来及时!”“这后脑被磕了几下积起淤血导致失明的症状我也听过,可这扬州的郎中总让您绑着这根带子在眼睛前面,说是不能见光,我还是没想明白。”杏花三月时,景佑帝下令,命薛瞻前去城郊勘测地形,欲打算在城郊建一座极为宽阔的练武场。好叫骁骑营的兵换地训练,也好叫各武司的佩刀侍卫前去骁骑营讨教。彼时薛瞻刚领了左军都督的职,登上山顶俯瞰地形时忽然遇上一波死士,对方招招狠辣,直取他性命而来。山顶逼仄,对方占尽地利人和,即便薛瞻身手再好,也被死士钻了空子逼得险些掉落悬崖。幸得元青元澄俩兄弟及时赶来,那些死士自知无路,三两下就抹了脖子,一丁点线索也没留给他们。而当夜,薛瞻就发现自己看不见了。她不见了。避免消息泄露出去,由元青代笔,薛瞻连夜递了折子给景佑帝。只说自己染了风寒,又将旧疾带了出来,需静养半载,景佑帝不疑有他,挥挥手应下了。薛瞻出身侯爵府,住的院子僻静,隔得远,平日里也没甚么人去打扰,便派了几个亲近的近卫守在院子外面,有人来也只说在养病。隔日,薛瞻就带着元青与元澄出发来了扬州。双目失明与旧疾复发,这二者相比较,显然前者更能搅弄朝局动势。一个双目失明的武将,于景佑帝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好不容易爬到左军都督的位置上,薛瞻不会任其被夺走。“郎中说遮住眼睛有利于恢复,咱们照做就是了,你何必问这么多。”元青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答着元澄的话。元澄暗暗瞪了兄长一眼,帮衬着薛瞻洗漱后就去拨弄玉瓶里的红梅,“是是是,我话多,兄长今日话也多,昨日见到秦小姐怎的一声不吭?”“刚来扬州时我便看出来了,秦小姐只喜爱举手投足温柔斯文的男子。”“为了叫她喜欢,一来二去,郎君这才装成那幅模样,我在秦小姐面前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就怕吓着她,”元澄抱臂上下打量元青一眼,“可兄长没发现秦小姐每回来咱们这都恨不能离你三丈远么?”元青一噎:“我又没做什么。”元澄掰着手指细数起来,“第一回,秦小姐想与郎君独处,你守在郎君身边盯着她,那眼神就跟盯砧板上的肉没两样。”“第二回,秦小姐找到机会与郎君独处了,郎君留秦小姐用饭,你当着秦小姐的面拧断了那只鸡的脖子,我瞧得清楚,秦小姐被你吓得像个鹌鹑一般缩在郎君身边。”“第三回,秦小姐送吃食来,你当着她的面就掏了银针出来,秦小姐那回看你的眼神像在看怪物。”“第四回”元澄给元青添了数项罪行,而后微叹一声,拍拍元青的肩,“不吭声也好,省得秦小姐见了你避如蛇蝎,多挽回些形象也是好的。”元青被调侃成这样仍是个冷脸,不由去看薛瞻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终是没忍住又说了一遍。“郎中今日会登门施针,离郎君复明之日也不远了,我们始终是要回汴京的,秦小姐是扬州人,郎君还是要与秦小姐说清楚为好。”“身份暂时不挑明也无妨,但至少让秦小姐吃记定心丸,不至于届时还生起什么误会。”“秦小姐看起来是认真的,郎君喜欢她,自然是要谈婚论嫁,我觉得不应瞒着她。”薛瞻坐在桌案前,指腹摩挲着书籍锋利的页脚,良久才点了头,“我会找机会与她说。”“只是”元澄搭腔道:“咱们到底不是那种俊秀飘逸的书生,我每回在秦小姐面前脸都快笑烂了,扮演另一个人的这种把戏到底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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