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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瞻今日没待在内室,而是被元澄引着到了廊下。扬州连着几日暖阳,元澄抬了把太师椅搁置在廊下日光处,薛瞻就稳当坐了下来。“郎君感觉如何?”郎中手下刺针,细细观察着薛瞻的神情。薛瞻仍覆着玉带,听郎中在问话,他言简意赅答道:“尚可。”语气算不得有多好。元澄悻悻看了眼郎中,又与兄长对视,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到底是没开口说话。也怪不得薛瞻,秦檀自始至终没甚么消息,元青那日探背后之人,竟是什么也没探到,这秦檀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他们又连着在扬州城里暗中搜了几日,就怕秦檀陷入险境。他们大人的身份特殊,又不可在扬州官员跟前露面,一面要防着对手,一面还要暗中查秦檀的下落。着实有些心疲力竭。“郎君静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可将眼睛睁开,若能视物,还请及时与老夫说。”郎中收回手,转身在医箱里捣腾着什么。元澄与元青二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瞻,连呼吸都不自觉轻了些。明明半个时辰于他们而言不过打套拳的功夫,凝神等待时,却觉得有些太冗长。久到元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时,薛瞻蓦地抬手按住了眼睛。元澄忙喊道:“郎中!”郎中立时凑去薛瞻身前,将插在他穴位上的银针一一拔出,又用了套元澄兄弟看不懂的手法在穴位上按着,“郎君太久没视物,眼睛没见光,一时觉得不习惯是正常的。”“老夫这套手法是祖传,郎君觉得阳白穴有发热之状后再慢慢睁眼。”薛瞻沉吟一声,“知道了。”郎中就这样替薛瞻揉着各处穴位,约莫又过去半刻钟,覆在玉带之下的眼眸动了动,郎中见他没有不适,登时松了口气,作势就去解他眼前的玉带。重见光明,薛瞻被光线刺得偏头眯眼。元澄元青忙站在他身前遮住,元澄不可置信地抬手在薛瞻面前挥了挥,“郎君,看得见么?”眼眶发酸又胀痛,薛瞻合目缓了许久。再睁眼时,视线就落在了元澄的手上,而后是元澄噙着惊喜之色的脸,接着是元青,郎中,还有这住了大半年的院落。薛瞻应道,“看见了。”郎中哈哈笑了几声,叹道:“老夫就说祖传之术不会差,这回看那些个破落医馆还如何嘲笑老夫是不是有癫状!”薛瞻久未视物,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心中对这郎中也是格外感激,听了医嘱后,就叫元澄送上丰厚的报酬。那郎中却摆摆手,只收了些药钱,还声称他只是治病,并非为了银钱而来。送走郎中后,元澄高兴得连翻几个跟头,兴冲冲跑到薛瞻跟前,“恭喜大人!”薛瞻到底不是自幼便双目已眇,再不适应也不过刹那,这会已能行走自如。“随我去趟扬州知府赵全的府邸,秦檀之事古怪,我也不用再藏着了。”他起身便往外走。元澄与元青忙跟在他身后,元澄暗中嘀咕几句,那秦小姐这么多日都没消息,他与兄长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已经不在扬州了,那几日还暗自去城门处翻了翻出城的名单记载。就是没有秦檀的名字。若扬州官员参与进来,兴许能寻到些踪迹。元澄跟在薛瞻身后垂首走着,眼神就不由四下胡乱瞟,视线飘向角落里时,他的脚步立时停了下来。“怎么了?”见他停住,元青回眸问道。元澄心中蓦地冒出荒谬猜想,忍不住去看薛瞻,又咽了咽口水,指着角落开口:“那伞”元青顺着他的手指去看,见角落里躺着一把油纸伞,皱紧眉头问:“伞怎么了?”话刚说出口,他便变了脸色。三两步走过去将那把油纸伞捡了起来,与元澄的神情几乎一般无二,也看向薛瞻,“大人”薛瞻瞥了眼油纸伞,眉宇间的狠戾若隐若现,“何事?”元澄顶着薛瞻的视线,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那日秦小姐走时,我见外面在下雪,便将这把伞给了她,这伞只有一把,本来就是为了秦小姐准备的。”“这伞我是亲手给秦小姐的,兄长亦可做证。”“那日秦小姐再没来过咱们这,第二日就不见了”那日过后秦檀就消失不见,元澄与元青轮番早出晚归,何曾注意过这角落里还放着一把油纸伞。元青尝试去开伞,却发现这伞不知何时坏了。他有些忐忑地接话:“所以秦小姐那日极有可能是发现伞坏了,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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