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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小内侍,陛下可在殿中?”那被唤作秋水的宫人正是方才话多那一位。他抻长脖子看了眼商恒之手里的经书,便抬手遮在嘴边答道:“是商大人,商大人来得不巧,陛下与薛都督在里面议事呢!”商恒之一直在翰林院忙前忙后,听得这话便有些讶然,“都督病好了?”话毕,他又为难道:“这经书需得陛下亲看,您看”商恒之为人和气,平日上下值遇见些小宫人也时常笑眯眯打声招呼,秋水抿着唇,见他与身后那两位抱着经书的确辛苦,便妥协道:“那便叫商大人静候片刻,奴婢大着胆子问问。”商恒之忙笑着应下。秋水转身,快步凑近殿门,屈指轻敲几声。殿门很快被拉开条一指宽的缝隙,跟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德明紧拧着眉训斥:“何事?瞎敲什么?规矩都给忘了?”秋水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商恒之,小声答道:“翰林院的商学士送了经书来,说是要陛下亲看。”德明顺着他的手指往商恒之那处看,见他噙着笑看向自己,他忙回以微笑,又对秋水道:“仅此一回,我去回禀陛下,再有下回,你就不许在陛下身边伺候了!”秋水连连点头。将殿门掩紧后,德明弓着身子快步凑到景佑帝身前,轻声道:“陛下,翰林院的商大人送经书来了。”景佑帝这会正与薛瞻聊得高兴,他瞥一眼坐在下首饮茶的男人,笑道:“薛卿太狡猾,方才还说下朝后就将心仪之人的闺名告诉朕,这都喝了几盏茶了,还不说?”“莫不是要朕治你个欺君之罪?”说罢,他又朝德明挥挥手,“罢了,今日怕是问不出了,叫商恒之进来。”薛瞻被景佑帝调侃了许久,面上也还是那副淡然神色,德明在心中暗道薛瞻当真得陛下青睐,难怪如此年轻便能掌管骁骑营。听得景佑帝唤商恒之进殿,德明忙应下,又转身退了出去请商恒之进来。商恒之垂头进殿时,只掀眸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薛瞻,身上那股泰然自若的气势叫人觉得此处并非帝王偏殿,而是他薛家的花园。好在商恒之送了经书便打算离开,视线便也没在薛瞻身上多做停留。“陛下,经书修撰一事已完成,还请陛下过目。”商恒之低声道。身后那两名宫人忙将经书递给德明,德明又将商恒之手中的经书一并接了过来,搁置在了御案上。景佑帝阅览经书需得一些时间,商恒之亦不打算在此处多留,便再度启声道:“陛下,若无事,臣便退去殿外候着了。”景佑帝眯着眼睛扫向案上那摞叠得整齐的经书,赞赏道:“你做事细致,朕再放心不过。”“朕有些乏了,翰林院这几日也过于操劳,商卿不必侯在此处,朕阅过后会叫德明去趟翰林院。”商恒之原以为今日要待到日暮四合才能离开,不曾想听景佑帝的意思,他这会就能直接回翰林院。是以,他忙笑答:“是,谢陛下体恤。”见景佑帝微眯着眼眸,商恒之便放轻了步子往殿门处退,方一转身,手刚搭上殿门,就听身后有声音响起。“陛下若此刻乏了,可就听不见臣那位心上人的名字了。”是薛瞻在开口说话。心上人?商恒之搭在殿门上的手悬停,他忙着修撰经书,好几日都没去上朝,自然不知今日早朝都发生了些甚么。朝事不过几日便能在官员中传开,那这薛瞻说的劳什子心上人,便是今日在金銮殿议过的家事么?商恒之是知晓汴京的世宦家族对这位都督有多避之远及的。身居高位,出身世家大族又如何?整日打打杀杀,瞧着就不会心疼人。傻子才会将女儿嫁给他。这会听见薛瞻竟有了心上人,商恒之阴恻恻勾起唇,俄而八卦起来,他放缓了动作,想听听究竟是哪家女儿如此倒霉被他看上。朝中与他有过口舌之争的官员也有一些,若真是那群倒霉蛋,他这会连怎么狠狠嘲笑对方的言语都已想好了!果不其然,景佑帝来了兴致,那声音听在商恒之耳中也浑然没有丝毫方才的疲乏感。“哈哈,薛卿莫要再耍花招,说吧,到底是哪家府上的小姐?”商恒之作势去开殿门,动作却极缓,他瞧着是在往外走,耳朵却竖了起来。他想,他在走出这偏殿前,定能听见那女子是谁。快说呀!他听着呢!只听薛瞻轻笑一声。商恒之登时发觉有道视线似有似无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下一刻,薛瞻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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