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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月楹漫不经心拨弄着芍药花蕊,脑中飘起柳玉屏那日在鹤春楼劝阻她的言语。-你又怎知那窦小姐是何种心思?那,窦婉君,她是何心思?商月楹欲旋身与窦婉君问上一句,身侧却传来匆匆脚步声。她讶然望去一眼,侯在廊下伺候的荣妈妈冷着脸,领着春桃与秋雨已快步走来。春桃与秋雨忙立在商月楹身后打量着这突如其来的佳人。荣妈妈近了身后先与窦婉君行了一礼,后才敛神道:“表小姐,容奴说几句。”“如今是在侯府不错,可表小姐这声表哥却唤得好稀奇!”荣妈妈笑道:“都督是大房所出,表小姐却是二房那头的亲戚,且说窦姨娘早已不在这侯府,侯爷怜惜表小姐,愿意留表小姐在府里,表小姐如今便能仗着侯爷的势,不将都督府放在眼里了?”窦婉君忙垂首羞赧道:“妈妈何故如此说,婉君蒲柳之姿,只是觉得表哥旧疾复发养了许久,一时有些感同身受罢了。”“又何谈不将都督府放在眼里?婉君相信表哥”“表小姐可别一口一个表哥的唤!”荣妈妈忍无可忍,厉色打断了她的话,“奴在大房伺候了这么多年,从不知都督何时多了个如此巧言令色的表妹!”“奴替您留了脸面,这才好言提醒您几句。”“您若不要这脸,奴也不必再装样。”荣妈妈微眯眼眸往前一步,忽然问了个尖锐的问题,“既表小姐将都督府放在眼里了,见了都督夫人为何不行礼?”“又或说,窦小姐既唤了这声表哥,怎的眼里只有表哥,没有表嫂?”好似被提醒,窦婉君这才将眼神往商月楹身上落去,涨红着脸唤了声表嫂。打从荣妈妈呛声起,商月楹就自始至终没吭半句,如今见窦婉君仿佛终于看清了她还在此处,忽而扯开唇笑笑。她道:“那日鹤春楼一见,我便觉得,表妹是个惹人怜惜的。”轻飘飘一句话便引得窦婉君咬唇拧帕,耳根红透。商月楹侧身掐断一朵芍药,捻着花瓣放在鼻尖轻嗅,“花开得再好,也有落败之时,我若是这花,就趁着绽得鲜艳,寻个真情实意能精心灌溉养护之人。”言毕,花瓣洒落一地。她绣鞋轻碾花瓣,与窦婉君擦肩而过,平静道:“若一方没有真心,花亦有再折的时候。”“表妹既有惺惺相惜之意,还请自便。”春桃跟在商月楹身后匆忙一问:“夫人去哪?”商月楹头也没回,“随意。”立在不远处围观全程的元澄见商月楹往这边徐行,忙迎了过去,“夫人,大人根本就没与那窦”“元澄,”商月楹忽然开口:“不必去套马车了,也不许跟着我。”元澄一噎,下意识去看跟在商月楹身后的薛瞻。只这一瞬怔愣,商月楹已越了他往前走。那句‘不许跟着我’,听着倒像是与薛瞻说的,薛瞻停了步子,沉静凝着商月楹远去的背影。那厢,窦婉君还站在园子里拭泪,时不时往这厢瞥一眼。元青:“大人,此事如何处理?”元澄挠头,小声搭腔:“夫人是不是生气了?”那抽噎泣声听得元澄脑仁发疼,他嘀咕道:“这窦小姐也真是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今日出现在夫人面前,大人实在与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夫人瞧的。”双生子虽都不喜窦婉君这着实明显的做派,却仍在言语上未太过分。薛瞻与二房关系融洽,窦婉君乃二房亲戚,细了想,总不能叫他二人拿麻袋套了窦婉君去警告,下了二房那位侯爷的脸面。薛瞻绷着下颌,收回视线,忆起方才在园子里商月楹的神色,又垂目望一眼袖口,好似这轻飘飘的袖口还被牵着,拽着。半晌,他才道:“清明祭祖,薛氏分支届时都会登门,窦氏身死多年,不过是个下人,府中实在不宜再出现姓窦之人。”如此,便是叫他二人暗中使些绊子劝二房送窦婉君出府的意思了。元青沉声应下,又道:“骁骑营来了批刺头,原先的弟兄们等了许久了,夫人那边”薛瞻:“元澄,跟上去,别叫她发现。”元澄‘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心底那股瞧见夫人与大人相处和睦的喜悦又淡了些许。都怪那窦小姐。他若是大人,当即就拔剑吓唬她,好叫她不敢再上前来。元澄出了门,问了守门小厮商月楹离去的方向,就忙跟寻了过去,远远瞧见商月楹驻足在卖梅子饮的摊位前,他才微稍松一口气,寻了个石柱掩身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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