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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正蹲在院外那棵苍树上嚼着怀里还热着的炙烤乳鸽,正满嘴流油时,忽见春桃探头在月亮门下搜寻着什么。他扔了颗石子过去,“春桃,找什么呢?”春桃没好气瞪他一眼,道:“又爬树!夫人方才咳了几声,许是染了风寒,你快去将魏郎中唤来替夫人瞧瞧罢!”元澄忙从树上跃下,将没吃完的乳鸽又重新放回怀里,快步就走了出去。魏郎中来得快,替商月楹把了脉后,又细细问了她今日境况,便断言她今日在汴梁河上受了寒,沐浴时又整个人泡在热水里,便加重了寒气。故而染上风寒。这寒气来得太快,商月楹这会已有了鼻塞之症。魏郎中索性开了几帖治风寒之症的药交给荣妈妈,嘱咐商月楹这几日都不可再受寒气,以免加重病情。荣妈妈忙应声,笑着送魏郎中出了月亮门。之后便是元澄的差事了。元澄领着魏郎中七扭八拐,行至假山旁却与才归家的薛瞻碰到了一处。魏郎中依礼唤了声都督。薛瞻窥见他背着药箱,又见元澄一副送他出府的模样,拧了眉,问:“怎么了?”元澄小声咕哝:“夫人今日应邀去游船,许是穿少了衣裳,回来便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薛瞻冷目睇他一眼,与魏郎中道:“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魏郎中一愣,道:“的确不是什么大碍,好好将药吃完就行了。”元澄被薛瞻那一眼看得心中发怵,忙笑着去推魏郎中,“那、那就先走吧,我送您。”魏郎中方走一步,薛瞻忽道:“慢着。”“不如魏老替我瞧上一眼,我也有些不适。”元澄茫然:“大人哪里不适?可是旧疾又复发了?”薛瞻反常未答他的话,脚步一转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魏郎中摊摊手,也只得拎着药箱跟上。只留元澄独自一人在原地犯嘀咕。进了书房,薛瞻弯身掀袍,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神色坦然地伸出手腕叫魏郎中把脉。脉象平稳,哪有半分不适之状。魏郎中直言道:“都督有何事便直说吧,与老夫拐弯抹角做什么。”薛瞻替他斟满茶,将杯盏推了过去,“请。”魏郎中眯眼呷了一口,就听男人幽幽道:“魏老不是不知,夫人对我有过敏之症。”“如今夫人病了,我却不能替她受着,连最寻常的关心都做不到。”旦见薛瞻弯腰往前靠,漆黑幽瞳里闪过一丝忧,“我将魏老带来书房,是想问问魏老,能否替夫人开些温补性的药补补身子?”魏郎中讶然,方要启声,又见薛瞻为难捏了捏眉心,兀自道:“可是药便有三分毒,夫人也不喜日日喝药,魏老觉得,我该怎么办?”魏郎中恍然明白过来。不能与夫人亲昵相触,耳鬓厮磨,的确有些痛苦了。他亦年轻过,若倒退二十载,他兴许比都督更愁。如此一想,魏郎中看向薛瞻的眼神里多了丝同情。他抚须沉吟一声,道:“若做成药膳,与食材合在一处,便能减去药性,那三分毒自然也没了,或是碾碎了熬成汤汁,加上些许掺进寻常吃的甜口点心里,倒也察觉不出什么来。”薛瞻倏而扬了唇畔,布满忧色的眼眉也舒展开来,他起身作揖,“那便有劳魏老了。”魏郎中在书房接连写了些补身子的药膳做法,亦将点心与药汁混合的详细要点交代得清清楚楚,几张薄纸堆叠到一处,与手札一般无二。复又被薛瞻留着喝了两盏茶,魏郎中这才背起药箱离去。他走后,薛瞻将案上的‘手札’誊抄下来,开门唤了元青过来,“照着方子去抓药,派个人顶替采买小厮的位置,务必不被任何人察觉。”元青应下后便退了下去。见元澄侯在书房外,薛瞻言简意赅道:“过来。”元澄近身后,薛瞻问:“她今日应谁的邀?”元澄没头脑,嬉笑道:“柳小姐啊,瞧着与夫人关系极好呢!”他掰着手指仔细交代起来,“今日夫人与柳小姐去游船,想着我是男子,便交代我在岸上等着,而后柳小姐提议去泠仙楼用晚膳,夫人先是罚我守在门口闻得见吃不着,后来又赏我两只炙烤乳鸽,可香了”“夫人好像不喜您派我在她身边待着。”“哦,对了,大人,今日五皇子也在泠仙楼,还与夫人说了几句话,但我瞧着五皇子更想与柳小姐说话呢。”薛瞻淡目瞥他,“说完了?”元澄点点头,“说完了。”薛瞻:“她不喜,你也得跟着,扬州那件事虽是个误会,但我不想它变成真的,你要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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