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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她搅弄着碗里红透的果实,语气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酉时末吧。”赏脸再同他用个晚膳,有何不可。薛瞻在酉时后回了都督府。元青吹响了双生子之间的暗笛,元澄耳朵尖,听出这是大人唤他前去的意思,忙放下怀里的小黄狗,转身往前院走去。这厢,书房的门大敞着,薛瞻换下了身上那件官袍,挑了件素净圆领袍穿着,正独坐廊下观棋。元澄上前几步,唤道:“大人。”薛瞻:“听引泉说,府中有下人编排主子?”元澄忙交代道:“是那两个叫夏莲夏菊的婢女,我在树上听得清楚,的确编排了,遭了荣妈妈掌掴。”“她们说了什么?”“说”“如实说。”“说、说夫人与您,貌合神离。”薛瞻眼眉冷得像冬日寒霜,元澄唯恐他将那两个婢女拎来用刑,又倏而补充道:“夫人已经惩戒过了,各罚了半月例银,而且、而且夫人与荣妈妈说悄悄话,我也听了几句。”他耳力好,即便在花韵阁外头候着,仍能听清商月楹说了什么,乌溜溜的眸子咕噜一转,就将商月楹的盘算尽数告知给了薛瞻。那寒霜总算化开不少。俄而,薛瞻挪开一枚棋子,让出一条道来,“夫人今日都在做些什么?”元澄古怪瞧他一眼,嘀咕道:“早起来前厅用了早膳,而后去了趟库房清算盘账,再则与大人用了午膳,后又处置了一波下人。”薛瞻没吭声,捻起棋子在指尖打转。元澄又道:“处置完下人后,夫人又小憩到了申时。”男人持棋的动作一顿,只一瞬,又落了下去,那条道更为宽阔了些。薛瞻沉吟道:“知道了,那两个婢女的事,就让她去处理,告诉荣妈妈,日后花韵阁里若再有管不住舌头的下人,不必再经由她手,直接将人提到前院来处置。”酉时末方至,商月楹便提裙来了午时令她脸皮燥红的前厅。薛瞻窥她闪避的眸色,推了身前的杏仁酥过去,“放心,约法三章,你的其三,我还记得。”“从明日起,我每日正午都回来与你一道用午膳,晚膳亦如此。”桌上菜色极佳,商月楹咬了那杏仁酥一口,眼眉狐疑,“不忙了?”她小声道:“不忙了倒是长嘴了。”薛瞻听在耳里,暗扯唇畔,替她舀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羹汤。一顿饭用得沉默,并非商月楹刻意装哑,而是身侧那人听了她白日里的那几句怨怼之言,一会儿替她夹菜,一会儿又替她斟茶。古怪极了。下人撤走碗筷餐碟,薛瞻倚靠在太师椅上合目养神,眉宇微蹙,似公务太过繁忙,没休息好。倒也不曾与商月楹说话。商月楹并未旋裙离去,反而捧着一盏茶轻呷,眼神时不时往薛瞻脸上瞥。又默几瞬,薛瞻睁眸,“总看我做什么?”商月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被夺舍了?”薛瞻答得飞快:“夺舍?”商月楹闭了闭眼,暗骂自个怎的将脑子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她讪讪笑了几声,恨不能将脸埋进杯盏里,“没什么,我心里念着下午看的志怪话本呢,话本里说,有男子言行大变,紫袍道士掐算之下才知道这男子被山中精怪夺舍,这才言行举止与以往不同啊不是,我并非是那意思”“我是说,这话本里是这么写的,没有说你被夺舍的意思”“也不对,我不是说你言行举止有问题”薛瞻沉沉眸色盯着她,商月楹胡乱一通解释险些将自己给绕进去,索性放了杯盏起身,“算了,我没说,你也没听,就这样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吧!”商月楹一连奔到花韵阁才靠着廊柱喘气。老祖宗,她在说什么,她在做什么!她跑什么!薛瞻言行举止有变又如何,他若一辈子就用那个死样子对着她,平心而论,她当真受得住?春桃在屋内听见动静,抻了半个脑袋出来望,见商月楹用过晚膳回来了,笑眯眯道:“夫人,浴池的水正热着,要不要试试今日那篮新鲜的蝴蝶兰?”商月楹霎时回神,匆忙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绷着下颌进了寝屋。待沐浴出来,外头天色已经黑得发沉。今夜无月,荣妈妈领着秋雨退了出去,留春桃这个更亲近的婢女近身伺候。春桃塞了先前商月楹没看完的那册话本过去,自顾去放帐铺床。商月楹坐在妆镜前,握着话本愣神。她当着薛瞻的面说他言行举止不一,还闹了个笑话,他会不会耻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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