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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轴滚过竹林,淌过阵阵风声。商月楹坐在马车里,歪着身子靠在薛瞻肩头,手里把玩着她送与他的那把匕首,“这几日愈发冷,屋子里倒是暖和,方才在外头站了一会,我的脚便失去知觉了,也不知这里的百姓如何受得住的。”薛瞻抚一抚她的脸,“这些时日辛苦夫人陪我做戏。”“哼,你可晓得还有两日便是我的生辰了?”商月楹努努嘴,“届时还未赶回京,你要送我甚么?”薛瞻笑一笑,歪着脑袋去亲她的脸,两片冰凉的唇少顷离开,方要启声讲,但见他蓦然敛起眼眉,撑着手掌抵紧车壁。商月楹吓一跳,刚直起身子想问发生何事,却一霎瞪圆一双眼。马车驶得益发慢了。薛瞻沉声喊道:“元青!”“大人,这林子不对劲,”不知几晌元青的嗓音才传进来,“有埋伏。”薛瞻泄出眼眉间的戾气,一手摁紧寒渊,一手揽紧商月楹的腰,低声道:“楹楹,莫怕,待会抱紧我,切记闭上眼睛,我免不得要杀人了。”大约是被骇住,商月楹不由自主屏紧了呼吸,一双手紧紧环着薛瞻的腰身,气憋得久了,再泄出来却打着颤,“会、会有事么?”她很是想薛瞻如往常那般抚一抚她的鬓,柔声与她讲一声放心,可回答她的却说只有沉默。尚来不及细细思量,忽听马车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近乎一霎,刀剑相撞的鸣响又撞进车帘。商月楹惊呼一声,但见马车倏然振荡,薛瞻扣紧她的腰,俄顷,飞身撞了出去。旋裙落地,立时有寒光刺痛她的眼,剑尖近乎逼近她的下颌,却被薛瞻揽着她的腰转身避开,旋即反剪胳膊割开了那人的咽喉。商月楹心内扑通跳个不停,一颗心被五脏六腑挤得要呕出来!那厢春桃被元澄护着,元青冷目与人缠斗,赵祈在手下的掩护下靠近薛瞻,沉声喊道:“这帮人是三哥派来要你我二人性命的!定然是戚家!”侧踢一人腰身,重重将其砍断咽喉,薛瞻竟还扯出一线笑,“戚家?想要我的命,还差点意思!”孰料林中并非藏身这一波人,言讫,但见马车后又飞身跃出一波人,照着商月楹的肩迎头砍下!薛瞻立时揽她避开,不免提剑扛住这招,却在这极短的间隙里叫另一人钻了空子,一剑划开了他剪起的胳膊。咬着腮避开几招,窥扫一眼马车拴着的骏马,薛瞻动作极快,一霎劈开栓马的绳索,扣紧商月楹的腰将她送上马,旋首厉声喊道:“元澄!护着夫人走,驿站等我!”又是几人袭来,薛瞻杀红了眼,仍护在骏马身侧,不叫商月楹断了半根发丝。寒渊早已泣血,连他的下颌亦溅洒无数血珠。几晌元澄解决掉几人,拎着春桃往这头来,春桃被托举在商月楹身后,元澄只仓促嘱咐一声抱紧夫人,当即转背劈开另一匹骏马身前的绳索,翻身跨马,重重一拍商月楹身下的马,见马飞奔出去,立时一夹马肚,追赶而去。直至跑出一截路,商月楹握紧辔的一双手仍在发颤,风刮在面上疼得厉害,她却没甚么心思去管脸皮子有没有被风刮裂。哪怕是这样的时刻,她尚还有一丝冷静,晓得不该留在原地成为薛瞻的累赘,晓得扬声安抚身后的春桃,“春桃!你莫怕!抱紧我!若颠下去了你的腿会摔断”言语甫落,当先几人于两侧持绳而出,元澄一霎拉高马蹄拦停骏马,商月楹冷不防被绳绊住,惊叫一声,与春桃一并从马背滚落,翻进了右侧的灌木丛。元澄顾不得许多,飞身下马,怒骂一声‘拿命来’,愤然卷进缠斗。商月楹只觉双膝与手肘火烧似的疼,眩晕几晌,重拾清明后,忙唤着春桃的名字朝她爬去。末了,见春桃闭眼歪在树下,商月楹瞪圆一双眼,因太害怕而久久蓄在眼眶的泪珠一瞬砸下,“春桃,春桃,春桃!春桃你莫吓我!春桃!醒过来!”大约是握着肩摇晃得厉害,春桃悠悠转醒,竟还扯唇朝商月楹笑一笑,“夫人莫怕,奴奴婢无事。”商月楹揽过春桃一条胳膊,费力搀她起身,方走两步,却一霎被春桃重重往外推——并着一声剑刺进皮肉的声音。商月楹骇然旋首,但见春桃肩头被剑伤,只身用皮肉替她挡住利剑,抖着嗓朝她喊道:“小姐快逃——!”言讫,春桃阖紧一双眼,忍着满身的痛将自个拔了出来,动作飞快蹲身抓起一捧灰洒在那人眼前,骂道:“杂碎!拿命来!”旋即摆开身子往另一头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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