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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臻依旧眉目温顺谢了恩。明公公一走,华臻就听到不远处的树丛中沙沙作响。她轻声问:“小沛?”小沛拨开树枝,朝华臻跑过来,“真姐姐,奴婢看了,外面没有人守着,你跪一会儿便起来吧。”华臻问:“若是王上又派人来发觉我没有跪呢?”小沛低声道:“大抵是不会的,王上很少派人来泰清宫,也总对泰清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殿下……”华臻放了心,从地上站起来,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揉了揉膝盖,“太子回了吗?”小沛摇头,“好像在外议事一直没有回宫。”华臻勾起唇角,叫小沛凑近一些。--商麟刚踏进泰清宫大门,便意识到阿沣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就说。”阿沣斟酌道:“今日洛南伯出了泰清宫并未回府,而是去找了王上……”商麟并无意外,只是踏往正殿的脚步顿下,“罚了她什么?”“罚跪到明日卯时。”他甫一进院子就瞧见了那抹青色背影。坚韧挺拔,不像悔过,倒像鸣冤。华臻独身跪在院中,屋内未点灯,她此刻看不清眼前境况,但鼻子灵敏,嗅到一股木香。商麟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跪了多久?”华臻清咳一声,“没有多久。”“孤以为以你的才智能明白,孤的人不需受这些罚。”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华臻惨淡一笑,“是周真愚笨了。不过若我不跪,怎能平息王上与洛南伯的怨怒,如今我认了错,也好将殿下摘出去。”商麟都这般不忌讳燕王了,想必羽翼已丰,拒个婚又是什么难事,他将这事交给她来做,她怎能不把戏演个全套。让商麟愧疚是难事,好歹也要表表忠心。“起来,除了孤,没人能让泰清宫的人罚跪。”“喏。”晚风萧索,吹得华臻有些头疼,她吸了吸鼻子,眼前模糊一片,踉踉跄跄。商麟不耐地皱眉,纡尊降贵般,在黑夜中伸出了手。却迟迟不见华臻的手搭上来。他羞恼地将手收回,正要大步离开。只见那穿着单薄的少女似乎双脚跪得发软,难以忍受疼痛与寒气,双手撑在地面摸索着起身。他朝阿沣吼了一句:“扶她起来。”手段“我喜欢。”翌日一早,商麟照例去了书房,人还未至桌案前,已先瞥见桌上有一茶盏静置。阿沣循着商麟的目光看去,立即道:“定是宫人忘了收捡,属下即刻去换下。”商麟伸手示意他停下,上前端起茶盏,还未送至嘴边,清香已萦绕鼻间,是早间露水独有的新鲜味道。是她早早送来的。他抿了一口茶,随后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书继续读起来,片刻后却放了下来。倏然开口:“你觉得她人如何?”阿沣怔了怔,“殿下是说周内司吗?”商麟沉默着,阿沣懂了他的意思。随即正色道:“属下觉得此人欲望深重,欲达目的只怕会无所不用其极,若做个内司就罢了,能替殿下解决些许烦扰。可若殿下真顺她心意与她共谋大业,恐怕……”商麟从屉中拿出一把匕首,这是极精致的物件。刀柄处镶嵌着五彩宝石,在光晕笼罩之下泛起耀眼的辉光。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商麟却很喜欢。“欲望深重,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手指划过匕首背刃,喃喃道。阿沣头皮一紧。“我喜欢。”他说。--今日华臻以身体不适为由告了假,待商麟出了宫,她才敢从房中出来。好在泰清宫的确称得上是冷清,无人在意华臻行迹。她特意换上寻常宫女的服饰,出了泰清宫的门。事先询问过小沛,她倒也能识别出泰清宫外面的路,一路低着头到了尚食局。时辰已不早,华臻正好遇上从宫外回来的运送食材的车马。她在一旁候着,待尚食局里出来了个宫女清点东西时,迎了上去。“姐姐好。”华臻笑脸盈盈。“你是哪宫的?”华臻从袖中拿出个金灿灿的东西,遮掩着送到宫女手中,“姐姐放心,这东西来路很干净。”宫女只低头一瞧,眼里泛了光,小心朝四周看看,发现四下无人后才塞回自己袖中。“妹妹是哪位夫人宫中的?”宫女低声道,“小事我可帮,若牵扯太多,我也是做不了主的。”“我明白,”华臻向她躬身,“夫人的名讳不好说,可事情却简单,只消替夫人在王城中购买一些点心,若姐姐觉得为难,将我安排到宫门接应便可。夫人虽嘴挑,但左右不过几样寻常糕点,算不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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